王成看着他和谢临舟一起上楼,突然觉得沈知喻好像有点变了。以前他也会笑嘻嘻说知道,可背影总像一个人扛着一堆破事。现在还是这副欠揍样,但至少有人走在他旁边。
三楼比一楼冷。走廊尽头的窗户被木板钉住,只漏进几条细光。档案室门口挂着一把新锁,和周围破旧环境格格不入。谢临舟蹲下来看了一眼,“最近换的。”
沈知喻拿出玉扣贴上去。锁没开,反倒是门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里面。
谢临舟把沈知喻往身后拉了一点。沈知喻没挣,低声问:“你听见几个?”
“一个。”
“活人?”
谢临舟皱眉,“脚步声像活人。”
门内的人走到门边,停下。几秒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知喻,是我。”
沈知喻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沈观南的声音。
谢临舟看向他,眼神很清醒,显然也听见了。沈知喻没有立刻回应。他知道沈观南已经死了,也知道陈玄应最擅长拿旧人做饵。可人的理智是一回事,听见师父的声音又是另一回事。他握着桃木小剑的手紧了一点,指节发白。
门里的声音继续说:“你这小混蛋,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别带谢家那孩子进来,他会害死你。”
沈知喻喉咙发紧。
谢临舟没有说话,只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那一下力道不重,却把沈知喻从一瞬间的恍惚里拉了回来。
沈知喻闭了闭眼,忽然问:“师父,你藏在屋顶的钱有多少?”
门里安静了一下。
沈知喻继续说:“你要是真是沈观南,肯定知道。你还欠我十七岁生日的红包,说等我考上大学一起给。”
门内沉默得更久。
谢临舟看着沈知喻,眼底有一点心疼。沈知喻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还挂着一点笑,可那笑很浅,像随时会散。
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有些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钱?”
沈知喻脸上的笑彻底淡了,“错了。我师父要是真回来,第一句应该骂我怎么还没把屋顶修好,第二句才会骂我惦记钱。”
话音落下,他把符纸拍到门锁上。门内的沈观南声音突然扭曲,变成尖锐的嘶吼。谢临舟一脚踹上门,锁扣崩开,档案室门撞到墙上,里面一团黑影被符纸钉在柜子上,挣扎几下就散成灰。
沈知喻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谢临舟低声问:“还好吗?”
沈知喻呼出一口气,“还行,就是有点想骂人。”
“骂吧。”
沈知喻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算了,祖师爷在外面呢,注意素质。”
档案室里保存得比他们想象中完整。靠墙的铁柜上贴着年份标签,其中一柜写着“特殊病例”。谢临舟拉开柜门,里面有几只密封文件袋。第一袋就是他的资料。
资料里有很多手写记录。陈玄应的字迹工整,措辞却让人发冷。他把谢临舟称为“镇物”,把沈知喻称为“护线者”,还在一页纸上写着:二者命线相缠后,生机稳定度超过预期,可暂缓取用,待成年后重启。
沈知喻把那页纸捏得发皱,“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谢临舟翻到后面,看到一张疗养院地下平面图。图上有一处标红,写着“冷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本体保存处。
两人对视一眼。
沈知喻声音低了些,“陈玄应的身体可能在这里。”
谢临舟皱眉,“他不是在旧校被困住?”
“困住的可能只是他借旧阵养出来的一部分。”沈知喻把平面图收起来,“难怪他看起来不像正常活人。他把自己拆得挺彻底。”
档案室角落忽然响起对讲机的杂音。
王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沈知喻,你们听见没有?二楼有人……不是,我好像看见顾远桥了。”
沈知喻一愣,立刻拿起对讲机,“顾远桥怎么会在这里?”
王成那边杂音更重,“我不知道,他往地下去了。我叫他,他没反应。”
沈知喻脸色沉下来。
谢临舟已经拿起包,“走。”
两人冲出档案室。下楼时,沈知喻手腕上的红线忽然发烫,疼得他脚步一顿。谢临舟立刻扶住他,“怎么了?”
沈知喻看向楼下,“不是顾远桥。是有人借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