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喻最怕他认真道谢,立刻摆手,“别谢。你们家的售后比木鱼还复杂,我只是顺手。”
谢临舟把碗放下,“我可以给她回个电话。”
沈知喻一愣,“现在?”
“嗯。”
这通电话打得不长。谢临舟只说了几句,告诉温书雅自己已经杀青,汤收到了,也喝了。沈知喻坐在旁边,听不见温书雅说什么,只看到谢临舟一直很安静地听。最后他低声说:“您也注意身体。”
电话挂断后,沈知喻假装专心挑葱花,心里却很软。谢临舟把手机放下,忽然说:“她好像哭了。”
沈知喻手一顿,“那你呢?”
谢临舟看着碗里的汤,“我不知道。”
沈知喻没有逼他回答。他把碗往谢临舟那边推了推,“不知道就先吃饭。有些事不急着想明白,反正又不是明天就考试。”
谢临舟看他,“你以前也这样劝自己?”
沈知喻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我以前一般不劝,直接装死。”
谢临舟说:“现在呢?”
“现在有人会把我从装死状态里挖出来。”沈知喻说完,立刻低头喝汤,像这句话不是他说的。
谢临舟看着他,眼神慢慢软下来。
吃完饭后,王成进来收碗,看见两个人坐在桌边,一个耳朵红,一个眼神软,立刻觉得自己不该进来。他把碗筷一收,转身就走,“你们继续,我去看木鱼崽。”
沈知喻差点把汤勺摔了,“王哥,你别乱给木鱼起名!”
王成头也不回,“网友都这么叫。”
谢临舟问:“它现在还响吗?”
沈知喻想了想,“偶尔。一般是胖橘偷吃供品的时候响,像是在报警。”
谢临舟看向床尾已经醒过来的胖橘,胖橘心虚地舔爪。
当晚,沈知喻没让谢临舟再碰工作。他把人按在后院藤椅上,自己坐旁边编新的手绳。谢临舟看了一会儿,问:“给谁的?”
“给胖橘的。”沈知喻头也不抬。
胖橘刚好路过,听见自己的名字,停下脚步。
谢临舟看着那根明显是成人手腕长度的深蓝线,语气很平静,“它手腕有点粗。”
沈知喻手一抖,差点把线打结。他抬头瞪谢临舟,“谢老师,你现在越来越会拆台。”
谢临舟眼底有笑,“跟老板学的。”
沈知喻低头继续编,嘴上小声说:“给你的备用款。旧的那根你拍戏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断了。”
谢临舟安静了一会儿,“谢谢。”
“别谢。”沈知喻把线绕紧,“这次收钱。”
“多少?”
沈知喻想了想,“每天睡够六小时,先交一个月。”
谢临舟说:“好。”
沈知喻抬头,“你答应得太轻松了,我不信。”
谢临舟看着他,“我尽量。”
沈知喻挑眉。
谢临舟立刻改口,“我做到。”
沈知喻满意了。
后院的风很舒服。胖橘趴在旧瓦片旁边打盹,前殿的小木鱼安安静静。谢临舟坐在藤椅上,看沈知喻低头给他编手绳。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奔波很久后能够坐在一个人身边,看他把线绕过指尖,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手绳编好后,沈知喻给他系上。谢临舟低头看了很久,忽然问:“这个也终身保修?”
沈知喻耳朵热了一点,“嗯,员工福利。”
“只给转正员工?”
“目前是。”
谢临舟抬眼看他,“那我很荣幸。”
沈知喻低头收线,嘴角压不住,“你最好珍惜。”
谢临舟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指尖沾着的朱砂,“珍惜。”
这两个字太轻,也太认真。沈知喻没有立刻抽回手。他看着谢临舟的手绳,又看向前殿隐约亮着的灯,忽然觉得这个晚上安静得过分适合心动。
结果胖橘这时候跳上桌,一脚踩翻了线团。
沈知喻瞬间清醒,“胖橘!”
胖橘叼起一截线就跑。
谢临舟起身去追,沈知喻跟在后面骂猫。王成从前殿探头出来,看到两个人一只猫绕着院子跑,木鱼在旁边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看热闹。
王成沉默片刻,转身回去给周岚发消息:归云观目前很健康,主要是猫疯,人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