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喻低头看文档，耳朵微红，“你今天已经夸过文件起草人了。”

“那这是第二次。”

“超额。”

“可以申请吗？”

沈知喻看了他一眼，“你和胖橘不愧是同一委员会服务对象，都很会申请。”

谢临舟笑，“那老板批准吗？”

沈知喻本想说不批，话到嘴边又觉得他们现在是确认关系后试行阶段，不舒服要说，喜欢也可以说。被谢临舟夸，他其实很喜欢。于是他咳了一声，小声说：“批一次。”

谢临舟的眼睛立刻亮了。

王成刚好从后院出来，看见这个气氛，非常守规矩地没有说话，只把一份库存单放到桌上，转身走了。沈知喻看着他安静离开，忽然不太习惯，“王哥今天怎么这么克制？”

谢临舟说：“可能因为你昨天提醒额度管理。”

“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后院传来王成的声音：“我听得见。”

沈知喻立刻闭嘴。

下午，胖橘的文件管理培训正式举行。说是培训，其实就是当着它的面把废弃样张统一碎掉。胖橘一开始很有兴趣，蹲在碎纸机旁边看纸被吞进去。几秒后，它发现这不是玩具，也没有食物，兴趣迅速下降，转身想走。沈知喻把它抱回来，“馆长，培训还没结束。”

胖橘不满地叫。

谢临舟摸摸它，“看完就可以陪你玩布球。”

胖橘听到布球，勉强坐住。王成把最后一张无效样张放进碎纸机，“废弃文件清理完成。今后所有带有奖励、福利、加餐字样的初稿必须及时销毁，防止馆长误用。”

沈知喻点头，“同时防止协助员被误导。”

谢临舟很诚恳，“我不会。”

“你现在不会，不代表未来不会。”沈知喻说，“胖橘进化很快。”

胖橘像是听懂了自己被夸聪明，尾巴晃了一下。

文件管理培训结束后，谢临舟陪胖橘玩布球。沈知喻坐在前殿，看着一人一猫在院子里慢慢互动。谢临舟没有把球扔得很远，只在胖橘愿意活动的范围里轻轻滚出去，让它追两步，再自己回来。胖橘玩得很认真，偶尔回头看一眼柜子的方向，似乎还没完全放弃福利申请。沈知喻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律师函预警这种东西当然是玩笑，但玩笑背后是他们越来越熟悉彼此的方式。胖橘会钻空子，谢临舟会心软，王成会补制度，自己会写一堆奇怪文件。每个人都在归云观的日常里有固定位置，连错误都错得很有风格。

傍晚，周岚把品牌方修改后的“馆长隐私”海报终稿发来。沈知喻确认没问题后，品牌方当天晚上就发布了。评论区很快出现新梗：“馆长隐私受法律保护吗？”“胖橘是不是需要律师？”“它看起来像会偷看合同的猫。”王成看到这些评论，面无表情地说：“网友对馆长的判断很准确。”

沈知喻把预警函照片发到内部群，但特意嘱咐不公开。周岚看完又笑了很久，说：“这不能公开太可惜了，但我懂，馆长内部处分不宜外传。”

谢临舟在群里回：尊重馆长处分隐私。

沈知喻看着这句话，笑得停不下来。

晚上，谢临舟发来的报备表备注栏写：今日馆长提交无效样张申请温柔奖励，已拒绝。文件管理培训完成，废弃材料清理完成。本人未被误导，未投喂。

沈知喻回：中级协助员实操加分。另，律师函预警已归档。

谢临舟：馆长会记仇吗？

沈知喻看了一眼骆驼枕上的胖橘。它睡得四仰八叉，小布球压在肚子下面，完全看不出记仇迹象。他回：会，但记到饭点就忘。

谢临舟：那很好。

睡前，沈知喻把预警函复印件、废弃样张碎纸前照片、青禾短文修改版和品牌海报终稿一起放进新盒子。备注卡上写：胖橘再次利用无效材料申请福利，归云观发出律师函预警。结论：边界要讲，废纸要碎，协助员要稳，馆长不能拥有无限解释权。

谢临舟看完备注，笑着问：“那老板有无限解释权吗？”

沈知喻抬头看他，“老板当然没有。”

“那谁有？”

沈知喻想了想，“我们一起有。解释不了就先停一下。”

谢临舟点头，“第五条。”

沈知喻笑了，“确认书第五条。”

胖橘在梦里叫了一声，像对第五条也有意见。前殿灯光慢慢暗下去，柜门内侧的预警函贴得很稳。胖橘看不懂字，却被一群人认真地保护着健康。谢临舟看得懂所有字，也被归云观认真地保护着生活。

沈知喻关上盒子，忽然觉得今晚很好笑，也很好。

就算收到律师函预警，馆长依然是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