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进组第二天，归云观后方迎来了胖橘复称日。

这件事本来和谢临舟围读没有关系，但时间恰好撞在一起，沈知喻看到日程表时，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前方人员在剧组读新剧本，后方馆长在归云观上秤，双方都要面对现实，谁也不能逃避。王成对此评价很精准：“谢老师面对角色，胖橘面对体重。都是成长。”

胖橘显然不这么认为。

早饭后，沈知喻把复称垫拿出来，胖橘立刻察觉到危险，抱着小布球往骆驼枕深处缩。王成提前关好通往客房的门，防止它利用证书墙区域躲避称重。沈知喻蹲在胖橘面前，语气温和但坚定：“馆长，今天只是复称，不扣饭，不公开数据，尊重隐私。”

胖橘看了他一眼，慢慢把头埋进布球后面。

王成说：“它用布球遮脸，说明隐私意识提高。”

沈知喻差点笑出声，“它现在只要不面对现实，就什么意识都提高。”

谢临舟的早报备在这时发来。地点：酒店。睡眠：六小时四十分钟。早餐：粥、鸡蛋、半个包子。上午安排：围读第二天，导演和编剧会拆人物关系。身体状态：有点疲惫，但比昨晚好。备注：今天前方围读，后方复称，馆长加油。

沈知喻把最后四个字念给胖橘听，“听见没有？谢老师给你加油。”

胖橘耳朵动了一下，但仍然不出来。

王成看着它，“远程鼓励效果有限。”

沈知喻想了想，打开视频。谢临舟那边还没正式开始围读，很快接了。他戴着耳机，坐在酒店房间桌前，剧本摊开在面前。看到胖橘躲在布球后面，他眼底立刻有笑，“馆长，复称不公开数据。”

胖橘听见他的声音，终于抬头看屏幕。沈知喻把手机放到支架上，确保镜头只拍胖橘，不拍秤上的数字，“你说两句，不准求情。”

谢临舟点头，很认真地说：“馆长，复称是为了健康，不是批评你。称完有摸头，没有加餐。”

胖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像在确认这个远程长期员工是不是已经投敌。沈知喻趁它注意力被屏幕吸引，把它抱上秤。王成快速记录数字，然后立刻挡住屏幕。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胖橘反应过来后，已经称完了。它从秤上跳下来，气得尾巴蓬了一点，直奔骆驼枕。

沈知喻看着记录表，表情松了，“还可以，稳中有降。”

谢临舟在屏幕那头也松了口气，“馆长很棒。”

王成提醒：“具体数据未公开，符合隐私保护。”

沈知喻对着屏幕说：“你也很棒，远程协助没有求情。”

谢临舟笑了一下，“中级协助员在线履职。”

胖橘背对他们，显然对这个履职结果很不满意。沈知喻拿起小布球陪它玩了两分钟，又按流程带它喝水。胖橘虽然气，但喝水正常，说明复称没有造成严重心理阴影。王成宣布：“后方复称任务完成，留守组表现合格。”

视频挂断前，沈知喻问谢临舟：“围读几点结束？”

“预计下午五点半，如果导演加聊，可能晚一点。”

“午饭拍照，别只顾着讨论。”

“好。”

“如果今天拆人物情绪太重，晚上报备里写清楚。别只报身体，不报脑子。”

谢临舟一愣，随后笑了，“脑子也报？”

“当然。”沈知喻说，“角色会影响人，你以前不是不知道。”

谢临舟安静了一下，点头，“我会写。”

挂断后，沈知喻坐在前殿桌边，把复称记录整理好。胖橘已经缓过来了，抱着小布球睡觉，只是故意把屁股对着复称垫。王成把垫子收起来，忽然说：“你刚才说得很好。”

沈知喻抬头，“哪句？”

“别只报身体，不报脑子。”王成把记录表放进文件夹，“谢老师这个角色如果现实题材比较压，情绪管理要提前注意。你提醒得比我说合适。”

沈知喻沉默了一下。其实他也不是凭空想到的。谢临舟上一个项目回来时，身体瘦得明显，情绪也像被剧本里的沙和风磨过一层。他们那时候还没有关系确认，也没有异地预案，很多事情只能靠沈知喻一点点猜。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直接说，谢临舟也会听。

“那晚上看他怎么报。”沈知喻低头在后方清单上写，“如果连续几天角色压力大，就加一项情绪复盘。”

王成点头，“可以。”

前方围读比预想更密集。中午谢临舟发来饭照，饭量合格，但文字比早上短。下午三点，他只发了一个短消息：导演在拆第三场关键戏，角色比我想的更沉。晚点说。沈知喻看到后，没有立刻追问，只回：收到，先听。记得喝水。

发完他又觉得自己太像远程健康系统，想补一句轻松的，结果想了半天，只补了个胖橘表情包。表情包是王成做的，胖橘坐在骆驼枕上，配字：先停一下。谢临舟很快回了一个笑脸：收到，馆长提醒。

沈知喻把手机放下，心里踏实一点。能回表情，说明状态还没有被角色完全拖走。

下午，许听澜来归云观送青禾项目新的反馈材料。她不知道谢临舟今天围读，进门时只看到沈知喻和王成围着一张胖橘复称表研究，忍不住笑，“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沈知喻把复称表盖住，“没有。馆长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