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协助员考试当天，胖橘比谢临舟更早进入考场。

所谓考场，就是前殿。沈知喻把桌子清出来，放上考试方案、记录表、印章、证书纸和一杯温水。王成负责计时和记录，态度严谨得像真的要主持一场资格认证。谢临舟坐在桌边，穿着很普通的家居衣服，神情不紧张，但很认真。胖橘则直接跳上了谢临舟旁边那把椅子，爪子按着新布球，眼神很稳，像来监督人类给不给它合理服务。

沈知喻看着胖橘，“馆长，你不是主考官。”

胖橘叫了一声。

王成说：“它认为自己是考场核心利益相关方。”

“可以是利益相关方，但不能干扰流程。”沈知喻把胖橘从椅子上抱下来，“你在骆驼枕上旁听。”

胖橘刚被放到骆驼枕，又叼着新球回来了。谢临舟弯腰摸摸它，“馆长，等会儿有实操。”

胖橘听见他的声音，勉强留下，但仍然把新球放在离考场很近的位置，方便随时介入。

考试第一项是饭水睡眠自我管理问答。沈知喻原本准备了三道题，结果谢临舟坐下后自己先报：“昨晚睡七小时十分钟，早餐正常，水够，胃正常。今天没有为了考试提前训练，也没有过度整理行李。回归后坐不住时能说出来。异地期间身体不舒服时能报数字，未再使用‘还好’糊弄。”

沈知喻看着手里的问题纸，沉默两秒，“你把答案都说了。”

谢临舟有点不好意思，“我以为可以先自述。”

王成在旁边点头，“自述完整，逻辑清楚，可直接判定本项通过。”

沈知喻低头在表上打勾，“第一项通过。另，考生抢答积极。”

谢临舟笑了一下。

胖橘在旁边叫了一声，像不满第一项和它没有关系。沈知喻看它，“你别急，第二项就是你。”

第二项是馆长运动引导。规则很简单：谢临舟需要在不使用食物诱导的情况下，带胖橘完成规定路线，从骆驼枕到前殿门口，再回到休息区，中间允许使用小骆驼钥匙扣或布球，但不能把路线引向猫粮柜。沈知喻刚宣布完，胖橘就叼起新球，直奔猫粮柜方向。

王成看表，“馆长抢跑，并主动提高难度。”

沈知喻扶额，“馆长，考试还没开始。”

谢临舟没有急。他走到胖橘旁边蹲下，把新球从柜门前拿起来，没有开柜，也没有说太多。他把球轻轻滚向骆驼枕方向，“先走路线。走完休息，柜门不参与考试。”

胖橘站在柜门前，犹豫了几秒。它大概没想到谢临舟回归后依然不帮它开柜。最后，它还是追着新球跑了过去。谢临舟保持不快不慢的节奏，引它走到前殿门口，又转回休息区。中途胖橘试图绕路一次，被他用小骆驼钥匙扣拉回。整个过程不算完美，但完成了。

王成记录：“第二项通过。馆长中途试图改变路线一次，考生未被带跑。”

沈知喻给谢临舟打勾，“合格。”

谢临舟低头看胖橘，“辛苦馆长。”

胖橘抱着新球，显然不觉得自己辛苦，它只觉得柜门没有开，整个考试价值有限。

第三项是冻干审批压力测试。这项是核心。沈知喻把冻干柜的钥匙放在桌上，但没有开柜。胖橘看见钥匙，眼睛都亮了。谢临舟也看见了，第一反应是看沈知喻。沈知喻说：“规则：馆长会尝试通过凝视、蹭腿、布球贿赂等方式申请冻干。考生需要坚持审批制度，可以安抚，但不能开柜。”

谢临舟点头，“明白。”

王成把计时器打开，“五分钟。”

五分钟刚开始，胖橘就启动了第一轮攻势。它先坐在谢临舟脚边，用头蹭他的裤脚。谢临舟摸了摸它，“可以摸头，不开柜。”胖橘见蹭腿无效，叼来新布球，放在他鞋上。谢临舟把球放回休息区，“礼物收到了，不开柜。”胖橘坐下，开始看钥匙。谢临舟把钥匙移到沈知喻旁边，“钥匙归审批人保管。”沈知喻差点笑场，赶紧板住脸。

第二分钟，胖橘开始凝视。它不看柜门，直接看谢临舟。眼睛圆，尾巴轻轻绕脚边，整只猫都写着“你刚回来，难道不该补偿我吗”。谢临舟明显被攻击到了。他沉默了一秒，伸手摸摸它的头，“我回来了，不代表加餐。你已经有纪念球。”

胖橘继续看他。

谢临舟补充：“纪念球是重大事件限定，不能兑换冻干。”

王成低声说：“优秀，规则转述清楚。”

沈知喻点头，觉得这句话应该进培训手册。胖橘见情感攻势无效，最后采取实物推动，把新球一路推向柜门。谢临舟看着球滚过去，又把它滚回骆驼枕，“球回休息区，柜门保持关闭。”

五分钟结束，柜门没开。胖橘坐在柜门前，表情很不满意。沈知喻宣布：“第三项通过。”

谢临舟松了一口气，“这项比我想的难。”

王成说：“馆长归队后攻势加强，难度合理。”

胖橘听不懂通过，只知道自己努力五分钟，冻干没出来，于是转身背对考场。

第四项是情绪报备与空档处理。这个本来是口答题，沈知喻问：“杀青后，如果觉得空、坐不住或者想用劳动填满时间，怎么处理？”谢临舟回答得很快：“先说出来，不用整理东西掩饰。不把归云观变成剧组。可以坐着喝水，可以陪馆长轻量活动，但不超量。不用想马上恢复所有服务。”

沈知喻听完，心里一软，继续问：“如果以后再异地，身体不舒服怎么办？”

“及时说，写清楚，不写还好。需要时给疼痛数字，告诉你和周岚处理措施。”谢临舟顿了顿，“如果想你，也说，但不让想念替代正常报备。”

王成在旁边打勾，“标准答案。”

沈知喻耳朵微红，“最后一句是谁教你的？”

谢临舟看着他，“你。”

沈知喻低头在记录表上写字，假装自己很忙。

第五项是证书墙和小红花展示区维护。这项原本只是让谢临舟把异地带回来的第五条小卡、杀青干花和小红花照片放到指定位置，不混淆角色纪念区和归云观日常区。谢临舟做得很稳。他把第五条小卡放回书桌抽屉，把杀青干花压进新盒子，把搪瓷杯留在客房书桌角落，没有放上证书墙，又把小红花展示区上翘的边角按平。

就在沈知喻准备宣布通过时，胖橘突然冲上来，伸爪按住小红花展示区的缺口。

谢临舟停下动作，没有抢。他低头看胖橘，“这里是馆长审核痕迹，保留，不修补。”

胖橘盯着他看了几秒，像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慢慢把爪子收回来。

王成记录：“突发附加题，考生正确识别馆长审核痕迹，不擅自修复。”

沈知喻抬头看王成，“你怎么连附加题都有？”

王成说：“突发事件形成附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