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协助员正式上岗后的第一周，归云观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这里的正常，指的是谢临舟早上会按时喝水，沈知喻会在前殿整理材料，王成会在不该出现记录表的时候突然拿出记录表，胖橘会在所有人以为它已经接受现实的时候，重新坐到柜门前。

这天上午，胖橘坐在柜门前的姿势特别正式。它没有叼球，也没有蹭腿，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尾巴绕在爪边，眼神平静得像已经准备好进行一场成熟的谈判。

沈知喻从后院回来，看见它这样，立刻停住脚步，“馆长，你又想干什么？”

胖橘看了他一眼，又看柜门。

谢临舟正在前殿喝水，听见声音走过来，“它坐多久了？”

王成从旁边抬头，“九分钟。”

沈知喻震惊，“你什么时候开始计的？”

“它坐下那一刻。”王成说，“高级协助员转正式后，馆长第一次进行长时间静坐，值得观察。”

沈知喻扶额，“你不要什么都值得观察。”

谢临舟蹲到胖橘面前，语气很温和，“馆长，现在不是冻干时间。”

胖橘没有动，只是把爪子往柜门方向挪了一点。

王成低头记录，“馆长发出非语言申请。”

沈知喻看着胖橘，“你说清楚也不行。”

谢临舟忍着笑，把新布球拿过来，滚到骆驼枕方向，“可以玩球。”

胖橘看都没看。

沈知喻轻轻吸了一口气，“完了，它今天不是申请加餐，它是申请制度改革。”

王成点头，“柜门改革。”

谢临舟转头看沈知喻，“要开会吗？”

沈知喻看着谢临舟，又看着胖橘。几秒之后，他说：“不开会显得我们怕它。”

于是当天上午，归云观召开了最后一次比较正式的家庭会议。标题是王成写的：《关于馆长提出柜门改革诉求的讨论》。沈知喻本来不想用“诉求”这个词，觉得太抬高胖橘，王成说既然要驳回，就要先承认它提出过。谢临舟觉得有道理。胖橘不知道自己被承认了什么，只知道终于有三个人类围着柜门坐下，心情明显好了点。

会议第一项，由沈知喻宣读现行制度：“冻干按固定时间发放，不因高级协助员转正式而增加次数，不因馆长静坐、凝视、叼球、蹭腿、占座等行为调整。”

胖橘坐在柜门前，认真看着他，仿佛在等他说完废话后进入重点。

谢临舟说：“馆长可能认为高级协助员正式上岗后，应当拥有协助审批权。”

沈知喻立刻说：“没有。”

王成补充：“高级协助员有提醒权、安抚权、运动引导权，无开柜审批权。”

谢临舟点头，“我接受。”

胖橘叫了一声。

沈知喻看向它，“你不接受也没用。”

王成低头写：“馆长提出口头异议。”

沈知喻看着他，“王哥，这个异议不用写。”

“程序完整。”王成说。

会议第二项是听取馆长意见。这个环节很难，因为馆长不会说话。沈知喻拿出一张纸，写了三个选项：增加冻干、增加布球、增加摸头。然后他把纸放到胖橘面前，“馆长，你选。”

胖橘低头闻了闻纸，伸爪直接按在“增加冻干”上。

沈知喻沉默了。

谢临舟低头笑。

王成非常严谨地说：“选择明确。”

沈知喻把纸拿回来，“此项不具备执行条件。”

胖橘抬头看他，眼神很不满。

沈知喻又拿出第二张纸，写了三个选项：维持现行冻干制度、维持现行冻干制度但增加摸头、维持现行冻干制度但增加五分钟陪玩。他再次放到胖橘面前，“重新选。”

谢临舟看着那张纸，“你这个选项是不是有点倾向性？”

沈知喻理直气壮，“核心制度不能动摇。”

胖橘这次没有按纸，直接把爪子搭到谢临舟鞋上。

王成记录：“馆长绕过文件，直接向高级协助员施压。”

谢临舟低头看它，“我不能开柜。”

胖橘继续看他。

谢临舟停顿两秒，又说：“但我可以陪你玩五分钟。”

胖橘收回爪子，看向新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