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归云观真的没有预案。

这对沈知喻来说有点不习惯。他早上醒来后，脑子自动开始排今天的事项：谢临舟回归观察有没有结束，胖橘运动量够不够，证书墙要不要整理，小红花展示区要不要更新。想到一半，他忽然记起昨晚自己说过，今天不安排考试，不安排改革，不安排新制度，只正常过一天。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半分钟，最后给谢临舟发消息：今天没有预案。

谢临舟回得很快：那我需要报备吗？

沈知喻：正常报。

谢临舟：地点：归云观。睡眠正常，胃正常。今日计划：吃饭、喝水、陪馆长、陪你。

沈知喻看到最后两个字，耳朵一下红了。过了几秒，他回：前三项批准，第四项待定。

谢临舟：申请排队。

沈知喻把手机扣下，脸红得非常明显。胖橘这时从门口经过，看见他这副样子，停了停，像在判断人类是否需要兽医。沈知喻假装镇定，“馆长，早。”

胖橘没理他，叼着新布球去前殿找谢临舟。

没有预案的一天，一开始就不太像没有预案。王成照常把茶端出来，谢临舟照常在前殿喝水，胖橘照常把新布球放到他脚边。沈知喻刚坐下，王成就问：“今天真的不开表？”

沈知喻说：“不开。”

王成点头，“那我只做普通记录。”

沈知喻震惊地看他，“普通记录不也是记录吗？”

王成很平静，“不成表。”

谢临舟低头笑，“区别很大。”

沈知喻看着这两个人，觉得自己已经管不了归云观记录系统了。

早餐后，谢临舟陪胖橘做了十分钟运动。没有考试，没有计分，只有胖橘叼球、谢临舟滚球、沈知喻在旁边喝茶。胖橘中途试图往柜门绕，谢临舟很自然地把球滚回骆驼枕。没有人宣布通过，也没有人写下压力测试。胖橘绕了一次失败后，也没继续坚持，追着球跑回去。

沈知喻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你现在真的很熟练。”

谢临舟抬头，“高级正式人员。”

“别骄傲。”

“嗯。”谢临舟笑，“不骄傲。”

胖橘跑累了，趴在骆驼枕上，一爪压旧球，一爪压新球。沈知喻看着它，忽然想到最开始他们给谢临舟发优秀协助员证书的时候，好像只是为了夸他陪猫走路。谁能想到后来会有中级、高级、试用期、柜门改革和私人薪酬谈判。人类一旦认真起来，确实很容易把小事弄得很像大事。

谢临舟坐回他旁边，“在想什么？”

沈知喻说：“在想证书墙是不是太满了。”

谢临舟看了一眼客房方向，“还好。”

“你当然觉得还好。你的证书最多。”

“胖橘的东西也不少。”

“馆长是原住民。”沈知喻说，“它有产权。”

谢临舟点头，“那我算什么？”

沈知喻本来想说长期员工，话到嘴边停了一下。他看向谢临舟，耳朵慢慢热起来，“你算回家的人。”

谢临舟安静了几秒，笑意慢慢浮上来，“这个比长期员工好。”

沈知喻低头喝茶，假装自己只是随口说的。王成从旁边经过，很难得地没有插话。胖橘倒是叫了一声，像对“产权”两个字更感兴趣。

上午十点，周岚发来一条消息，说剧组收尾材料已经全部确认，谢临舟这边正式结束。另附陆嘉言的一句转告：祝归云观全体成员生活顺利，馆长柜门改革早日理性解决。沈知喻看完，笑得不行，“他还惦记柜门改革。”

谢临舟回：理性解决结果是不通过。周岚很快发来：已转达。陆嘉言说，尊重判决。

王成评价：“低频围观者逐渐成熟。”

沈知喻说：“可以给他一个最终记录。”

谢临舟问：“什么记录？”

“编外学习员，未入会但稳定毕业。”沈知喻说完，自己先笑了，“不发证，不公示，只记一下。”

王成点头，“合理。”

胖橘对陆嘉言没有兴趣。它只对柜门改革没有通过这件事持续有意见。中午前，它又坐到柜门前两分钟。谢临舟没有过去，沈知喻没有过去，王成也没有过去。两分钟后，胖橘自己回来了。

沈知喻说：“它今天自我调节能力不错。”

王成说：“也可能是觉得坐太久没有收益。”

谢临舟说：“结果都一样。”

午饭是很普通的一顿饭。没有庆祝，没有杀青花，也没有证书。沈知喻做了清淡菜，谢临舟吃得很正常，王成说汤不错，胖橘在桌下巡视一圈，没有偷袭成功。吃完饭，谢临舟主动收碗。沈知喻看他一眼，“今天可以。”

谢临舟笑，“终于可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