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最后一天，归云观从胖橘的一次失败偷袭开始。

早上七点五十，胖橘试图用新布球吸引谢临舟走向柜门。它先把球放到路线中间，等谢临舟弯腰去捡，再慢慢往柜门方向挪。这个计划比以前成熟，甚至带了一点诱导路线设计。可惜谢临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拿优秀协助员证书的人。他捡起球，看了一眼路线，直接把球滚回骆驼枕，“馆长，今日正常营业，柜门不参与。”

沈知喻站在前殿门口听见这句，笑了。

王成低头记录：“馆长诱导路线升级，高级协助员识破。”

沈知喻看他，“今天还记？”

王成说：“最后一天，收个尾。”

谢临舟抬头，“最后一天？”

沈知喻走进前殿，语气很自然，“我的意思是，新盒子最后一天。后面不每天归档了。”

谢临舟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也好。不能一直写到胖橘成功开柜。”

胖橘听见“开柜”，立刻抬头。

沈知喻说：“你看，这就是为什么不能一直写。”

新盒子确实该封了。它已经从一只普通盒子变成了归云观这段时间的离谱档案库。里面有证书复印件、异地报备截图、探班评估、杀青记录、试用期表、柜门改革驳回意见，还有一张被胖橘按过爪的空白意见纸。沈知喻早上把盒子放到前殿桌上时，胖橘立刻过来闻，闻完发现没有冻干，兴趣下降，但还是用爪子拍了一下盒盖。

王成说：“馆长要求封盒前审查。”

沈知喻把盒子往旁边挪，“馆长审查范围不包括纸质档案。”

谢临舟坐在一边喝水，笑着说：“它有爪印权益。”

“那也只是象征性权益。”

胖橘看向谢临舟，似乎希望高级协助员为它说话。

谢临舟很稳，“象征性权益已经很多了。”

沈知喻满意地点头，“很好，正式高级协助员没有被带跑。”

上午，周岚发来最后一条很长的消息。她说剧组那边已经完全收尾，陆嘉言也回了新工作，最近还坚持隔几天给家里发消息。他母亲已经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偶尔主动问他吃没吃饭。周岚说这件事挺神奇，原本只是谢临舟报备体系外溢，最后倒让一个话多又不太会照顾自己的年轻演员，学会了把“我还行”拆成几句具体的话。

沈知喻看完，把手机递给谢临舟。

谢临舟读完后，笑了一下，“挺好。”

沈知喻说：“陆嘉言彻底结项。”

王成点头，“编外学习员未入会但稳定毕业。”

谢临舟问：“这句要写进盒子吗？”

“写。”沈知喻说，“但不发证。”

胖橘路过，听见“证”，抬头看了一眼。它大概以为又有红纸可以扒，立刻靠近。沈知喻把手机收起，“没有你的新证书。”

胖橘很快失去兴趣。

周岚的消息最后写：沈老板，临舟哥，归云观各位，后面应该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大事了。我会继续做经纪人该做的事，也希望你们正常过日子。另，边界管理小红花仍贴在工位上，暂不撤下。

沈知喻看着最后一句，忽然有点舍不得。他回：感谢周岚。归云观不扩招，但长期保留远程友好席位。谢临舟看见这句，笑了，“远程友好席位？”

“比编外安全。”沈知喻说。

周岚很快回：收到，远程友好席位不申请证书。谢谢。

王成评价：“她真的很懂边界。”

沈知喻点头，“所以她有席位。”

中午，归云观吃了一顿不算庆祝的饭。王成做了汤，沈知喻炒了菜，谢临舟负责收拾桌子，胖橘负责在桌下巡视。没有人提“正文完结”这种奇怪的话，但大家好像都知道，有些东西到了该放下的时间。不是结束生活，是结束每天把生活写进盒子的阶段。

饭后，谢临舟把证书墙擦了一遍。沈知喻看到后，立刻警觉，“你不是又补偿性劳动吧？”

谢临舟说：“不是。只是今天想擦。”

沈知喻看了他几秒，确认他不是坐不住，也不是找事做，才点头，“可以。”

谢临舟擦得很慢。优秀协助员证书还带着最早那种玩笑感；中级协助员证书旁边贴着胖橘的一张歪头照片；高级协助员证书上有馆长的爪印，位置歪得很有个性。小红花展示区边缘被啃过的小缺口还在，旁边写着“馆长审核痕迹，非质量问题”。半朵停住花看起来仍然像残次，但它被贴得很端正。

沈知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以后这面墙可以不用再扩了。”

谢临舟点头，“够了。”

王成从后院经过，“墙够了，盒子也够了。”

胖橘在骆驼枕上打了个哈欠，像它也觉得人类终于停下这套纸张工程。可是没过两秒，它又叼着新球去找谢临舟，说明它只是觉得证书够了，服务还不够。

下午，沈知喻正式封盒。他没有搞很隆重的仪式，只把最后几张卡放进去。第一张写陆嘉言稳定毕业。第二张写周岚远程友好席位。第三张写今天早上胖橘诱导路线失败。第四张是最后的总卡。

他拿起笔时，谢临舟坐在旁边，没有打扰。王成也没说话。胖橘本来想扒盒子，被谢临舟用新布球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