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她。
是啊,此刻能出现在北海道的、被五条悟信任的、实力强大的咒术师,只有可能是她!
他早该想到的!这个认知反而让他的怒火烧得更旺。
禅院直哉重新爬了起来,两人缠斗在一起,互相出拳、格挡、顶肘,床垫被踩得塌陷,书架上为数不多的物品不断往下掉。
她脚步轻盈一转,侧踢如鞭,狠狠踢中他的肋骨。
风彻底逼近了。禅院直哉嗅到湿冷的风裹着铁锈正从窗缝里灌进,楼梯间的光影也跟着剧烈晃动。
禅院直哉再次爬起来,死死盯着她。
没有血脉正统的女人,特级咒术师,甚至还是个天赋异禀的怪物。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女人能站到这种位置,凭什么她能让自己这个禅院家的天才一次次倒下?
嫉妒烧穿理智,连带着不甘一起翻涌上来。
本该是一边倒的局面,迟迟没有分出胜负。
她始终分神留意着窗帘后那个孩子,出手多了几分顾忌;狭窄的卧室又限制了双方的动作,谁都无法真正拉开架势。
妇人之仁,禅院直哉在心底嗤笑过后便是暗喜。
她越是顾及那个孩子,破绽就越多。而他,女人也好,小孩也罢,只要能赢,他都没有手下留情的道义!
就在她再次侧目确认孩子的位置时,禅院直哉眼神一变。
机会来了!
他故意露出破绽,匕首射向高桥麻雪。
女人瞬间出手挡下了这道足以夺取孩子性命的锋利。禅院直哉抓住这一刹那猛然变向,用小臂碎裂的代价硬扛她的膝撞,一次收拳的微小间隙,侧身突进,另一记手肘狠狠顶向她的锁骨。她后仰躲开,手背擦过和服的刹那第二把匕首出鞘,逼近的身影掀起一阵风,帽檐被狠狠撞开。
啪——
棒球帽飞落。
小孩的惊呼声中,原本被遮掩的黑发终于倾落,发丝散在肩侧。
她躲闪不及,后脑磕上桌沿,动作终于出现了片刻迟滞。
高手间过招往往只需要一个破绽,匕首瞬间欺近,压在胸口的屈辱顷刻间化作狂喜的畅快。
“……哈。”他望着那双眼睛中的疼痛和慎重愈发醒目。眼底满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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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千雪颤颤悠悠地爬起,这条熟悉的楼梯间今天格外晃悠。
神经病吧!她扶着撞到的脑袋,想起自顾自说话的金发男人。
长得一脸贵公子相,她刚开始还有点心动,心想今天是撞什么好运了,遇到美女后又遇到帅哥。谁曾想开口毁人样,一口关西腔颐指气使地让她端茶倒水,张口就问有没有一个很瘦的女人来过。
哎哟这不凑巧,今天有个推了她的疯子符合他的描述,也是神神叨叨地闯她家。
他一听,立刻放下茶水上楼,拦也拦不住,同时不忘嘴毒地点评这个茶水根本没茶味。
神经病吧!给他脸了!还推她!
“啊——”高桥千雪一激灵,这不妹妹的声音吗,怎么在楼上!
糟糕,楼上一个疯女人一个神经病,高桥千雪的腿抖得厉害,腮帮子也不自觉咬紧。
妹妹短促的声音已经没了,她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房间,猛地闭上眼睛冲了上去。
“都不许动!我已经报警了!”她没敢睁开眼睛,一只手捂着眼,一只手指着房内,声音抖得厉害,双腿在别人眼里也是明显发颤,却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警察马上就到……把我妹妹放了!只要你现在放人,处罚、处罚可以从轻!”
良久,没有人回话,就像她对空气演了一场默剧。
沉默,死寂,尴尬,也代表着安全……?高桥千雪偷偷眯开一条缝。
下一秒,两只手都垂落下来,她睁大眼睛,呼吸都停了一秒,只知道呆呆地看着。
那个金发男人跪倒在地,短匕横在他的喉间,匕锋已经陷入皮肤。
是血吗?是血吧!滚烫的鲜血从相接处滴答滚落,一滴,又一滴。
先前嚣张的金发男人仰首看着凶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他发音的瞬间,也就是喉部运动起来的刹那,匕首就会切断引颈待宰的羔羊。
高桥千雪捂上自己的脖子,哥哥的房间一团糟,疯女人不见了,新出现的持刀美少女她也无力欣赏。眼前的一幕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她只觉得脖子幻痛!
“姐姐?”妹妹从黑暗中探出头,她这才发现妹妹的头颅在黑发美人的手下。
呜呼,再见了我的妹妹。
妈妈快回来啊,你去札幌去早了,这儿还有个能收尸的,高桥千雪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