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妃微微欠身：“臣妾恭送皇上。”

慈宁宫

太皇太后正在榻上喝茶。见廖涵进来，放下茶盏，招了招手：“玄烨来了，来，过来坐。”

廖涵坐到太皇太后身边，苏麻喇姑递了盏茶过来。

“和妃怎么样了？”太皇太后问道。

苏麻喇姑回：“不大好，太医说要静养。”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思重。身体又不好。再这样下去，怕是没几个年头了。”

廖涵点头称是。

“你晋她为贵妃，做得对。”太皇太后说，“她暂管后宫这些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她这个位份，她心里踏实了，病也好得快些。”

廖涵点头。

“不过——”太皇太后话锋一转，“她这一病，后宫的事谁来管？”

廖涵对这一窍不通，在心里偷偷问玄烨。

玄烨想了想说：“惠妃吧，她是大皇子生母，为人稳重。”

廖涵转述玄烨的意见。

太皇太后听完点头：“惠妃倒是个能干的。不过啊，你这后宫人也少了点。先皇后去了，和妃又病着。没几个高位阶的妃子，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人，像什么话。”

廖涵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话题不对劲。

“上次赏梅宴，你也见过些姑娘了。”太后不紧不慢地说，“我看着有几个不错的，家世、品行、样貌都没得挑，尤其那佟家的三丫头，那孩子我瞧着就喜欢。还有和妃的妹妹，也是知根知底的。”

廖涵沉默了一下。

太皇太后问：“皇上觉得呢？”

廖涵不太想同意这事。一是因为她的身体还在佟雅兰家，如果佟雅兰入宫，那她怎么办。二是，想到玄烨身边又要多两个人，她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

她在心里征询玄烨的意见，玄烨想了想，分析道：“让和妃妹妹入宫，也许是出于前朝局势考虑。和妃如今身体不好，她的妹妹入宫可以陪伴她养病，也平衡形势。”

顿了顿，他又说：“至于佟雅兰……也许可以趁此机会，把你的身体带进宫。”

廖涵思索了一下，觉得玄烨这话不无道理。佟雅兰如果进宫，正好可以趁机把她的身体带进来，这样她才能想办法让自己的灵魂回归。

于是她装作为难的样子，最终点头：“皇祖母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就依皇祖母的意思吧。不过现在是年下，和妃身体也不好，这事还是过些时日再办吧。”

太皇太后笑了笑：“行，那就这么定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佟雅兰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

小荟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佟雅兰正在梳头，从铜镜里看见她的表情，问了一句：“怎么了？”

小荟放下水盆，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小姐，我刚才路过夫人那……听到夫人说，宫里来的消息，年后、年后小姐就要进宫了。”

佟雅兰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

“听说是太皇太后亲自定的，除了小姐，”小荟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和妃娘娘的妹妹，遏必隆大人家的小姐。”

佟雅兰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小姐，你没事吧……”小荟担心的看着她。

佟雅兰沉默了很久，然后整个人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转头看着小荟，说：“我一会儿写封信，你帮我送去给沈公子。”

小荟不赞同地说：“小姐，都这时候了，还是不要和沈公子联系比较好吧。”

佟雅兰眼神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要命的事：“我不会进宫的，我要跟沈安走。”

小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了什么，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都在抖，“小姐不能啊！您是佟家的女儿，老爷夫人要是知道了……”

“会如何？”佟雅兰打断她，“会杀了我，还是杀了沈安？”

小荟不敢说话，但是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佟雅兰弯腰把小荟扶起来，轻声说：“小荟，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个想法，从知道家里想把我送进宫的那天起就已经有了。”

“可是小姐，你这一走，老爷和夫人怎么办，怎么给宫里交代？”

佟雅兰冷静下来，“佟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四妹过两年也大了。太皇太后看中的是我佟家的身份，至于进宫的人是不是我，没那么要紧。”

小荟摇头说：“小姐，太皇太后亲口点了您的名的，怎么会不要紧。”

佟雅兰低垂着眼，“那我也不能为了这个，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小荟哭得说不出话，她从小跟着小姐，最知道她的性子。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什么都好说，可一旦拿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佟雅兰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樟木箱子，又清点了一遍里面的东西。银票、首饰，不多，但够了。

小荟站在她身后，擦了擦眼泪，小声问：“小姐，沈公子知道么？”

“还不知道，”佟雅兰把箱子合上，“我会在信里和他说的。”

“他要是不愿意呢？”

佟雅兰的手顿了一下。

“他会愿意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