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得十分正经，只剩苏少微和褚栖迟两个人原地愣住。

了解自家兄弟的苏少微汗颜，他看见褚栖迟眸光明亮，福至心灵，心想恐怕不止吹一吹这么简单……

褚栖迟道：“我下腹受伤，对某些地方应该没影响吧。”

苏少微：“！！！栖迟兄，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他根本不敢听了好吗！

然而，静虚却没觉察出任何不妥，“我觉得你应该先关心金丹是否受损，再考虑别的。”

一心修行的静虚扔了块纱布给他：“自己包扎下，少微，你帮他上点药。”

静虚掀开帘子出去。苏少微打开药盒，看着刚带回来还热乎着的灵药，没忍住哇了一声。

“竟然真的买齐了……这得费多少灵石？”

褚栖迟看着那盒灵丹妙药，心下一暖。

看来师尊多少还是在乎他的。

苏少微给他伤口覆上一层药，扯来纱布，被褚栖迟拦下，“我自己来。”

“你行吗？”苏少微眨了眨眼。

那伤口虽不致命，却也不算浅，若换成他捱了这一刀，这条命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应当说不愧是金丹后期吗？

褚栖迟：“嗯。帮我给师尊带句话。”

苏少微：“什么？”

山居后院来回踱步的师执玉看见苏少微端着水出来，焦急道：“情况如何？”

苏少微拼了老命抿唇，把这辈子最难过最伤心的事想了个遍，皱着眉摇了摇头。

看他这幅悲痛欲绝的样子，师执玉如遭重锤，目光落在那盆血水里，艰难开口：“他……”

苏少微严肃道：“挺严重的，不知能不能挺过来，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师执玉脑袋里轰一声懵了。他对自己的阵法很有信心，傀儡阵算是他的得意之作，威力自然不容小觑。那些人傀用的都是精挑细选的上古神木，加之日夜灵气滋养，一根傀线便足矣要普通修士的命了。

可正是这份信心，才让他更加担心。他无论如何都没料到褚栖迟会出现在仙宝阁，更没料到他会踏入阵法。尽管他及时中断，可那一刀是实打实砍在丹田的。

“栖迟兄昏迷前说……之前在客栈事出有因，非他本意，若仙尊不肯原谅，他愿自请逐出师门。”

师执玉深吸一口气，许久才道：“我去看看他。”

山居的雨来得急，方才还亮着的天转眼就沉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上噼啪作响，远处青山隐在水幕里。

师执玉敲了敲门，没等来回应，想起苏少微说他在昏迷，便不顾虚仪，轻轻一推。

隔着灰墙，房内雨声小了不少。暖黄的烛火映亮了半边居室，百景图后方，榻上的人似乎动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轻声走近，生怕打扰褚栖迟休息。可绕过百景图，视线却凝住了。

那人长发完全披散下来，本是如同染墨的灰发此刻被沉沉天光压得更深了些，贴在背上。视线下移，便见劲瘦有力的腰身，肌肉贴着薄而韧的皮肤，线条清晰流畅。

烛火轻晃，暖光在他身上游走，明暗交错，把那些起伏的轮廓衬得愈发分明。

师执玉呼吸一滞，偏偏这时候，正在包扎伤口的褚栖迟偏过头来，黝黑的目光凝视他，“师尊？”

褚栖迟的上衣褪至腰间，头发随着他偏头微微移了位，露出紧实的后背。而他背部偏左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条平整细长的伤疤。

“你不是……”在昏迷吗？

师执玉已然说不出话了，他察觉到自己抑制不住心跳，呼吸也逐渐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