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栖迟动作利落地处理好伤口，松松垮垮拉上衣服，叹道：“师尊总算愿意来看看弟子了。”

师执玉隐忍半晌，艰难开口：“我……”

他脸上发烫，“那日在客栈发生的事不怪你。是我，我……冒犯了你。我身子有些特殊，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做出伤害你的行为，都是我的错……”

师执玉声色滞涩：“明明受伤的是你，却要你反过来同我说对不起，这让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褚栖迟睁大了眼睛。他本意是想诚恳道歉，没想到师执玉反而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他竟然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他便宜？？

褚栖迟忍不住了：“不是师尊的错，弟子愿意，而且乐意至极。”

“你、你别说了。”师执玉感觉自己从头到脖子都得红透了，胃里像是爬满了细小的虫，又疼又痒。

这下彻底完了。

“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师执玉片刻不停，夺门而出，明明两间房隔得不远，这么短的距离却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设下禁制，跌跌撞撞跑到桌台，看着纸上反复修改依旧失败的术法头疼不已。

血蛊被催动，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栗，必须调动全部的精力绷紧身子才能勉强保持体面，偏偏某个地方却又滚烫至极。

太难受了……

他脑子里开始若有似无闪过旖旎缱绻的红衣，还有那柄迷人心窍的夜未央。

檐下挂起水帘，院子里积了水，雨点砸下去溅起白花花的水星子。

门外，褚栖迟又闻见了那股特异的香气，脸色微变。

从前他随便逗弄两句，师尊脸红也就红了，绝不会像这样被激发炉鼎体质。结合之前种种，褚栖迟心下了然。

想杀沈尽舟的心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他就不该在听见师尊离开后擅自追去仙宝阁，否则沈尽舟早被那些傀线绞杀了。

他敲门，连唤了几声师尊，可此时的师执玉仿佛被屏蔽了五感，眼里看什么都飘着一抹红，听什么都像沈尽舟的声音。尤其是极其强烈的反应，让他滋生了渴望。

像是被蛛网捕获，怎么也逃离不出去的飞蛾，理智和欲念反复拉扯侵蚀，恨不得扑火将自己烧尽。

忍受不了这一切的师执玉抬头，瞥见墙上用作装饰的细剑。

一声清响，长剑出鞘。

他倒转剑尖朝着小腹，正要动作，禁制突然喀咔两声破碎，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师执玉猛然回头，门外暴雨如注，逆着昏暗的天光，来人红袍似血，肤色冷白，正是沈尽舟。

师执玉颤抖着将剑对准来人，眼神从惊恐变为绝望。

薛共影明明在山居设下了结界，为什么他还能进来？！

他不想要这个人。

可身体里疯狂肆虐的血蛊却爬到他心脏，诱惑他对那人心驰神往。

“别过来！”师执玉怒喝，“你敢靠近一步我便——”

话未说完，那人并指夹住剑尖一带，将他整个人拉入怀里。

依旧是沈尽舟的声色，可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师尊，你看清楚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