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机场。国际到达处,一张张举着西班牙语的大小立牌被人们拿着轻轻摇晃。
金雨澍稍稍远离密集的人群,拿着手机站在一侧。
修长的手指在一个满是“重大利好!嘉盛盈惠宝年化利率……”的朋友圈滑动。
再点开右上角朋友圈主人的头像。
裴斯言在花店门口捧着花笑得又假又甜。
放大,又关掉。
再放大。
“人都在面前了还在玩手机?有没有礼貌啊你。”女人带着北方的卷舌腔调,声音张扬跋扈地窜到金雨澍身边。
“elena。”金雨澍从专注中抽离到现实,看着眼前的大波浪长发的女人,熄灭了手机屏幕,“Bienvenida.(欢迎)”
Elena是展翼能源西班牙公司的贸易部经理,35岁,从20岁起就在西班牙定居。
三年前金雨澍带着团队去西班牙,语言不通,起初,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十分困难,热情大方的Elena给他和团队提供了不少帮助,陪着牙疼的金雨澍去看医生。
Elena见金雨澍长得帅还专业负责,最重要的是为人自持,对他十分欣赏。
“澍!好久不见。”小麦肤色、戴着墨镜的Elena穿着正红色挂脖露背连衣长裙,手臂健美,向金雨澍张开双手靠近。
金雨澍没有起英文名字,但对于外国人来说,念“雨”这个字的发音尤其困难,在西班牙大家干脆都叫他“澍”。
见金雨澍只是接过她一只手握了一下就撤开身体,女人翻了个大白眼:“还是不肯抱啊你,真够封建的。”
金雨澍浅浅一笑,只绅士地接过Elena硕大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这次来呆几天?”
金雨澍的车在高低错落的桥架上行驶,远处碧蓝的海岸和浅蓝的天色照映,沿路新绿的树桠在雨后带着初夏的气息。
“一周吧。贸易会三天,再在总部参观,参加战略会,短暂得很呐。”Elena开着窗户一路横举手机,记录沿途风光。
“那今天是什么安排?”
Elena转过头看金雨澍,“老板没告诉你么,他说你是本地人,让你带我玩儿呀。”
“就纯玩?”
“对啊,不然我单独早到两天是为啥?你还想安排我上班儿?不就是想来玩玩儿么?”
“我自己都三年不在这,”金雨澍礼貌地失笑,“我想想吧,找个会玩的带你玩。”说着单手拿起手机,给郑海扬发消息。
“行啊,得和你一样帅,否则免谈,”Elena又转过身,稍稍凑近金雨澍,鼻息短促地嗅闻,挑起化得弯弯的眉毛说道:“弟弟,你昨儿晚上——和女人上床了?”
“……”金雨澍回避Elena突然放着金光的眼神,眼神向前,专注驾驶。
“你少装蒜啊,你还瞒得过姐姐我这种经验丰富的魅力女人?谁啊,把你这种站似一棵松、雷都打不动的帅气和尚睡了?”
“……前女友。”金雨澍坦诚道。
“啊!”Elena双手合掌拍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似的:“裴!对吧?!”
“……我有提过叫她名字么?”
“你在巴斯克喝断片的那次啊,喝多了抱着个酒瓶子嗷嗷喊呢。诶,所以谁勾引谁的?”Elena浓密假睫毛眨得迅速,忽闪忽闪。
“算我先的吧。”金雨澍的用手摸了摸耳朵。
“没出息!那是又在一起了?”
“没有,不过,你是怎么……”金雨澍迟疑地问。
“你看看你那春风拂面的样儿。诶,在板鸭,追你的女孩儿那么多也没一个成功的,真想看看这姑娘什么样儿,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她得漂亮极了吧?”
“嗯。”
“嗯?!睡了觉还不跟你复合你还嗯?!真没救了你。”
Elena的声调提到超高,打了一下金雨澍的坚实的肩膀。
紧接着,Elena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以为是个素和尚,想不到还是个痴情种,澍,你这样子要被女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你知不知道……”
“……不是,你现在中文这么好?”
“噢,前几天刚和孔子学院的教中文的英国佬分手了,他连在床上也要说古汉语,受不了。”
*
夜幕降临,台风过去,城市里的年轻人倾巢而出,呼吸澄澈的夏夜空气。
穿过溪月路沿墙的蔷薇绿叶,一地粉橙色花瓣被雨打落。裴斯言披着长发,妆容素净,走向晁汐发送的酒吧定位。
她穿着白色立领衬衫,内里拼接白色蕾丝背心,休闲慵懒,衣摆松垮地塞进高腰修身的黑色西裤,衬得双腿更加细直修长,挎着她还不穷的时候买的黑色蔻驰tabby26,踩着一双廉价柔软的黑色浅口芭蕾鞋。
酒吧是嬉皮风装设,斑驳的图墙上编制挂毯的流苏垂荡,木质桌椅,整个环境灯光压得很低,每桌一盏暗色小灯,酒吧里年轻女孩居多,在爵士的音乐鼓点里饮酒谈笑。
“你来找工作啊?”晁汐看见裴斯言的白衬衫黑西裤如是锐评。
晁汐穿着斜肩黑色上衣,头发梳着高高的大光明,耳朵上戴着银色大圈素环,小烟熏妆容,虽然和平常穿着制服的样子大相径庭,但同样干练帅气。
“额,是这样——”裴斯言坐在晁汐对面的椅子挠了挠头,像是难为情地掩了掩领口。
裴斯言的肩颈许多处有小块成熟樱桃的绛红色,只能用衬衫领口遮住。
“噢,”晁汐敏锐地捕捉到裴斯言的为难,呷了呷嘴,“啧,这男的可真够狂野的,他这是关久了放出来了是吧。”
裴斯言在同样的昏暗中再次回忆起昨夜,他把她箍得很紧,浓密柔软的发丝在她颈间的微小摩擦。
“所以你们现在什么情况,这是复合了?还是没有?”晁汐举起酒杯品尝一口金汤力。
“没有。”
“他怎么这样?”晁汐义愤填膺。
“……是我说的就当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