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这种对象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恋爱很麻烦啊。”裴斯言不以为意。
“你以前和他谈的时候觉得麻烦么?”
“以前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哪有别的烦恼啊,总是相信网上说的,爱可以克服万难。一把子就燃起来了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现在想想,真是被互联网骗了,爱情可以克服万难,那是除了爱情以外就没有其他困难的人说的,是没苦硬吃没事找事的人总结和歌颂出来的,像我这种生活已经是一万个难的人,只会觉得爱情是难上加难。”
裴斯言嘴角扯起一丝苦笑,喝了一口帕洛玛,口齿留下西柚的微甜,语气带着微醺的慵懒。
“不不不……你得稍微放松精神你知道吗?我理解你急着还钱拼命工作,但是不代表你24小时都得咬紧牙关,你得允许自己开心,允许自己精神放松,宝贝儿,这和你努力生活并不冲突你明白吗?”
晁汐从裴斯言的爱情恶谈中,感到了裴斯言难得再次显露的消极,语气担忧。
*
负债之后,裴斯言前二十几年从未感到的不配得感在一夜之间疯狂滋长。
全部的心力都在挣钱省钱上,放弃会分散心力的恋爱,对客户投其所好地努力社交,戒掉购物的欲望,不乱花一分钱。
过度的节制会带来排山倒海的崩塌。
终于在一个疲惫的晚上,裴斯言对美食的渴望到了极点,报复性地点了200元外卖。
她一边吃一边后悔,最后哭着觉得自己犯了大错,去洗手间把食物都吐掉。
在两年以前的春天,裴斯言确诊了重度焦虑,如今经过自我调节和温和服药,逐渐改善许多。
*
“我完全明白的汐,你千万别担心我。”
裴斯言此刻为了晁汐因为她产生的焦虑而焦虑。
“咱们最近必须再找时间一起出去走走,爬山徒步什么的,你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晒晒太阳,好不容易好多了,不能再陷进去知道吗。”
“好的妈妈。”
裴斯言听着晁汐唠叨的叮嘱,心下感到一阵缺失感被补足的充实,脸上有了笑意。
晁汐的眉头展开,爽快地笑着说:“今天妈妈请客,来,这个芝士玉米片你不是最喜欢沾肉酱么,吃吃吃。”
“不,我要先沾完这个芥末蜂蜜酱再沾这个肉酱。”
“德性,你这又是什么怪癖。”
“最喜欢的一定留到最后啊,如果吃到一半就结束了……我会伤心的。”
“言言姐?”
裴斯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转头过去见许小姗坐在她侧右后方那桌。
许小姗是裴斯言年纪最小的客户,刚满20岁,是某运动大品牌创始人家的“小公主”。
裴斯言认识许小姗的时候,小姑娘疯狂沉迷王者荣耀,为了拿下许小姗,裴斯言成了许小姗固定五排车队的成员,每天陪许小姗打游戏。
许小姗喜欢玩adc,裴斯言就玩张飞辅助她,誓死守护许小姗,为了陪许小姗打上至圣王者,那个赛季,裴斯言的张飞拿到了省标。
裴斯言如愿获得了许小姗的存款。谢天谢地,公主最近爱上了灵性修养,裴斯言终于可以在晚上享受个人时间。
说来奇怪,裴斯言接触的有钱人越多,越觉得有时候钱真的会流向原本就有钱的人。
小姑娘神神叨叨算地学塔罗、各类占卜,周易相学什么都来,于是做了一个公共占卜账号,如今是个小有名气的灵性博主,赚了不少钱。
“言言姐,真是你啊,你来一下呗,我帮你看看,我刚刚看你就,感觉不对劲。”许小姗手上戴着一串串彩色玛瑙,画着烟熏妆,扎着一个头巾。
“啊我不对劲啊?那你帮我看看!不过收费多少啊,听说你算一次很贵来着。”裴斯言瘪了瘪嘴说着。
“我怎么会收你的费——唔,你最近会有血光之灾噢。要小心。”
“啊?!”裴斯言和看热闹的晁汐异口同声。
裴斯言拍着晁汐的肩膀说:“啊啊啊对,前两个星期,我玩飞盘的时候受了伤。”
晁汐煞有介事将信将疑地点头。
许小姗诧异地皱皱眉,说:“是前两周吗?我这边看到的信息是,后面两周噢,我最近和宇宙的连接还是挺深的,你还是得小心……”
裴斯言正想认真听小姗的叮嘱,却发现熟人从门口出现。
“哇靠!第一眼都没认出来,我都多久没见到你俩同时洗过头还化了全妆了。”郑海扬语气夸张。
裴斯言再往后看,只见比郑海扬再高半个头的金雨澍走进了幽暗的酒吧,金雨澍身侧,则是一个笑意悠扬的红裙女人。
“郑海扬,你今天人模人样的,我怎么看着这么不顺眼呢。”裴斯言看惯了郑海扬在行里传制服,突然穿着一身名牌运动t恤短裤,很不适应。
“你确定你是看我不顺眼?”郑海扬贱兮兮地笑,往自己身后看了看。
裴斯言的眼神沉下去。
真是不闲着啊金雨澍。
“……hi。”金雨澍看着裴斯言,再看了一眼晁汐,点了点头打了声简短的招呼。
他想如果现在叫裴斯言的名字,Elena一定会疯了地尖叫。
“看看,人家佳人在侧,我们俩的名字都懒得称呼。”裴斯言对着晁汐冷笑着瘪了瘪嘴。
“……原来他和普通帅哥没什么区别啊,害,我以为他是那种痴情于你的高岭之花呢。”晁汐和裴斯言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裴斯言!晁汐!过来一起坐啊。”郑海扬找了张相对大的桌子,拍了拍他身边的椅子,对着裴斯言挥手。
裴斯言闻声看去,却看见那个红裙美女看着自己瞪大了眼睛,似是有些激动地拍着金雨澍的肩膀,捂着口型凑到金雨澍耳边低语。
……有说有笑的,真是一派和谐。
手机荧幕闪烁。
【在生什么气。】
来自金雨澍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