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路边残留的落叶被卷起,冷风拂面。
上下课的学生来来往往,戚枝始终跟崔秀英保持一臂距离,简略地跟母亲介绍校园。
“你学的英语吧,怎么到经管系来了?”
“选修课全年级都能报名,教室不是按学院分的。”
这句是真话,不过将代课看作生存手段的戚枝实在做不到百分百坦诚。
【李富熊】:今天也辛苦你哈。
【李富熊】:还好有你,能长期接的只有你,我还是给你两倍钱。
虽说开学初被有心之人举报,但戚枝和李富熊依然秘密维持着互利互惠的友好商业关系。
毕竟他给得实在太多。
这门选修课很安全,老师佛系从不查考勤,但看到崔秀英视察工作般在校园里左顾右看,戚枝控制不住忐忑。
从有记忆起,戚枝的一举一动都由崔秀英严格管控,要是崔秀英知道她代课,恐怕会掀了学校再掀了戚枝。
刚下课没多久,楼道拥入喧闹人群。
戚枝侧身躲过人流,再抬眸就瞧见走廊上的两人。
江望穿了件黑大衣,身形修长,白金色头发在风中飞扬,探寻目光落在戚枝身上,他挑眉,意味深长。
戚枝心里一跳,猛然想起江望说过在经管系见她一次就举报一次这种话。
不过,他们已经和好了来着。
想到这一点,戚枝赶在江望开口前朝他和善微笑。
关锐泽看在眼里,肘击一下身边的江望,耳语:“好诡异,你觉不觉得她笑得像《夏目友人帐》里那只猫?”
“心虚了呗。”
心虚的人笑得两眼弯弯走来,吹了一路风,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碎发被吹起。
这样友善纯良又参杂着讨好的微笑,戚枝从未对江望做过。
后者失神片刻,刚想询问她是不是来模拟谁的人生,下一秒就瞧见后头跟上来的中年妇人。
江望打消问话的念头,抬下巴回应戚枝。
关锐泽不知事情原委,笑眯眯跟戚枝招了招手,“来上课啊?”
“是的。”戚枝有惊无险从两人面前通过。
崔秀英看到小辈们简短的互动,双手抱胸停下来,反复打量江望和关锐泽,“你们是戚枝的同学?”
意识到崔秀英的眼神在他发色上停留,江望轻咳,站直一些。
关锐泽点头:“我们一个社团的。”
崔秀英:“她参加了社团?做什么的?”
“手……”
关锐泽还没说完被戚枝上前打断,她看起来很紧张,“口语社。”
崔秀英拧眉,当着两个男生的面批评起女儿,“你本身就在学英语了,为什么还要参加口语社……”
“要上课了。”戚枝谁都没看,埋头从后门走进教室。
崔秀英刚想发作,听上课铃响起才勉强压下怒意跟着进教室。
戚枝坐下拿出纸笔,几秒钟前糟糕的情绪还未消化,她眉头皱着怎么也平复不了。
崔秀英对她选修经济类课程没有太多意见,听了一半便走出教室打电话。
戚枝这才敢摸出手机,江望四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江望】:跟我当了朋友,隔天就来经管代课。
【江望】:你是不想我举报你才跟我当朋友的?
戚枝一直没回,他便自言自语起来。
【江望】:你玩我呢?
【江望】:就算是朋友我也可以举报你。
【江望】:半熟芝士你吃不吃?
“……”
戚枝琢磨一阵,代课的事在江望那应该算是揭过去了,她回复不吃。
崔秀英从后门走进来拿起最后一排的包,“你们辅导员找我聊,我去一趟。”
“好的。”
到选修课结束崔秀英都没回来,戚枝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出来便看见江望提着粉色纸袋等在后门。
他本就长得好看,现在一副等人的架势更加惹眼,路过同学屡屡回头,刻意放慢步调。
这些视线让戚枝不太自在,她调整一下背包,“有事吗?”
江望把满满一袋都塞给她,笑得露出虎牙,“郎嘉慕拉着我去给裴滢买好利来,顺便给你带的。”
“我说我不吃。”
江望跟没听见似的,“错过最佳赏味期就不好吃了。”
戚枝拿着纸袋,冷不丁说:“我不需要你施舍我。”
江望顿住,他对她的防卫机制感到愕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否认,“我没有施舍你。”
戚枝抬头正视江望的眼睛,浑身竖起无形尖刺,“那为什么要在得知我的事之后,突然说要跟我做朋友又突然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