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在阿福脑袋上揉了一把,问戚枝:“今天怎么带它到学校来了?”
“开放日,何奶奶这几天经常带它来。”
江望显然不知道,他收回手,后仰将脊背抵着长椅边缘,落寞哦了声。
旁边的男生们还在就刚才的对局进行复盘,连平日里斯文儒雅的郎嘉慕都激动得面红耳赤。
戚枝低头看向江望,明亮的灯下,他的头发被冷风吹起隐隐发光,神情冷峻。
戚枝曲起手指,在裤子上划了好几下。
良久,她结束迟疑将手中的牵引绳递到江望面前,“那个,你要遛一会儿吗?”
江望转头,先前紧抿的唇立即上扬,他走势锋利的脸部轮廓被夜晚镀上柔和的光,“等一下,等我打完。”
休息时间结束,江望起身将篮球踢向场中,他回头朝戚枝爽朗地笑,“你别跑了啊吱吱!”
周淼嘴贱,跟着学一句:“你别跑了啊吱吱~”
等冷风吹散她脸上的温度,戚枝弯腰在阿福耳边,“阿福,一会儿让他牵着你跑几圈好吗?你等下乖一点。”
说完,戚枝一左一右摊开手掌,“好,不好?”
阿福吐着舌头,爪子落在戚枝左手上。
“真乖。”
周淼学到了,将三只豚鼠放到腿上,也摊开双手,“我带你们去吃烤肠,好,不好?”
无鼠理他。
球赛结束,江望顾不得穿衣服带着阿福去操场。
郎嘉慕把江望的外套交给戚枝,“你带给他吧。”
“好。”刚把加绒黑夹克抱进怀里,戚枝闻到浓烈的木制香。
边牧精力旺盛,拽着江望在操场外道狂奔三圈,它终于停下来,摇着尾巴在草坪上嗅闻。
戚枝跟上,问江望要不要穿外套。
他跑得气喘吁吁,扬着嘴角说不用。
江望留意戚枝被吹得乱糟糟的头发,“你冷就穿上。”
“不用了。”
两人跟在阿福后面缓缓前行,江望握着牵引绳,“阿福是我带回来的,刚开始它叫jett。”
“为什么取游戏角色名?”
“是我喜欢玩的角色,而且狗妈妈很帅,我觉得它长大了也会很帅。”江望轻轻叹口气,“后来被我奶奶接去养就叫阿福了。”
“我觉得叫阿福更好。”
江望:“这名字不呆吗?”
戚枝还没来得及张口,忽然听到江望喊吱吱,“就像这个名字一样。”
戚枝蓦地睁大眼睛,“为什么这么叫我?”
“你室友不都这么喊你?”江望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朋友都可以这么喊你,我喊你吱吱有什么问题?”
戚枝哑然,说没有。
只是他喊吱吱的频率明显比其他人高很多。
看时间差不多,她将外套塞给江望接过牵引绳,“太晚了,我要带阿福回去,不然何奶奶会生气的。”
江望抓了抓空落落的手,“哦。”
戚枝心软,才走了几步就停住,“你要是想遛阿福,明天这个时间我们还来操场。”
“啧。”江望心里有些不爽,“没记错的话,它是我的狗来着。”
戚枝在阿福面前蹲下来,边说话边摊开手掌,“阿福是更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风吹过她的脸颊,耳鬓的碎发随之扬起,轻轻落在她的鼻梁上。
阿福选了右边的手。
如愿见到江望神色浮现不悦,戚枝面上风平浪静举止却得意洋洋,她牵着阿福走远。
看着慢悠悠离开的背影,江望兀自笑了声。
*
英语四级考试结束后,部分考察课程进入收尾阶段,戚枝上台,心里不断打鼓。
她垂在两边的手紧张捻着衣角,磕磕巴巴背到最后部分。
Footprints that perhaps another
Sailing o'er life solemn main
A forlorn and shipwrecked brother
Seeing, shall take heart again
Let us, then, be up and doing
With a heart for any fate
Still achieving, still pursuing
Learn to labour and to wait[1]
见戚枝心惊胆战下台,周心笛安慰她:“没事啦吱吱,这个考察就是走个过场,肯定会让你过的,而且你刚刚不是背得很通顺吗?”
戚枝收起稿件,这回没心思纠结自己的口语,她毫无预兆做了个决定,“我想跟林航表白。”
周心笛震惊,“我看你拖拖拉拉,还以为你们这辈子不会有进展了。”
大概是朗费罗的诗给了她勇气,戚枝一本正经问周心笛的意见,“你觉得圣诞那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