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是戚枝意料之外的。
那个吻早就埋进记忆深处,两人都极度默契地当作无事发生,没想到江望会突然把它翻出来。
被江望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戚枝浑身不自在。
她双耳控制不住升温,说话也卡壳,“都、都过去很久了。”
江望一脸难办的样子,“不是很久,九月你亲的我,现在才十二月。”
他抬起指腹,点在戚枝的手背上,微凉温度好似穿过层层阻碍,落在她颈上的肌肤,“就这个位置。”
戚枝打了个激灵弹开,“你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啊。”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眼神,戚枝后知后觉感到危险,想要走却发现江望严严实实挡着门。
戚枝有些慌乱,下一秒,眼前的人竟忽然蹲下来。
他手撑着膝盖捧脸,一副被夺去清白的委屈模样,“吱吱你说,该怎么办?”
“……”
这场迟到好几个月的讨伐还是来临了。
戚枝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心里盘算着要他闭嘴的可能性。
江望不肯起来,蹲在地上仰视她,假惺惺替她出主意,“不如你对我负责吧?”
他灿烂地对她笑着,露出洁白的齿贝,尖锐虎牙此刻毫无攻击力可言,他装酷梳起的背头仿佛是为她准备的,只等她伸手抚摸将他收为爱宠。
金发蓝衣,真像只软磨硬泡的花孔雀。
戚枝被他这架势搞得进退维谷,她瞬间失去所有语言能力,只能连连摆手。
好在门外传来裴滢寻找她的声音,戚枝立即开门出去。
刚落座没多久,戚枝手机连续振动,她走出海底捞接听视频。
林航正在回寝室的路上,一面走一面给戚枝看雪景,“下雪了,你知道吗?我刚和朋友吃好饭回学校。”
戚枝没开摄像头,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拧眉,“你当时说的有事就是和朋友聚餐?”
“嗯,还有几个师哥师姐,聊得晚了点,不过我没喝酒。”
戚枝喘了口气,一度语塞。
漫天纷飞的雪似乎全部都堵在了她心里,化作难以消融的棉絮,害得她体会到窒息。
对方完全没意识到哪里有问题,将话题扯到别的事情上,并询问戚枝跨年那天约在哪里见面。
戚枝一一作答,挂断电话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就快了,凌迟会结束的。
*
早八今日提前关门过元旦,牙牙和戚枝将吧台清理干净回到休息室换衣服。
“希望你今天顺利哦。”牙牙隔着门板对戚枝喊话,“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是。”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时间表白,要是被拒绝岂不是要把坏情绪带进新年了?”
戚枝垂眼,说都可以。
牙牙对她这回答摸不着头脑,只是戚枝向来不爱多说,她没再追问。
回到学校,戚枝上楼化妆。
大家都在寝室,戚枝先进洗手间洁面保湿。
周心笛正在挑选穿搭,“吱吱我们去平江住一晚,你一个人可以吗?”
圣诞那天大家约好了跨年去平江,江望家长帮大家安排好了,再晚点就要出发。
“可以的。”
戚枝换上早早准备好的新衣服,裴滢拿着化妆包过来。
到妆容收尾,裴滢装起粉刷,“有事打电话。”
戚枝笑着点头,将香水喷洒到耳后,她收完室友们的祝福拉门出去。
两人约见面的地点在月港,靠近林航的学校禾师大,从禾大过去要半个小时。
在车上,戚枝拒绝了江望接送的好意,将提前编辑好的新年祝福发给外婆,连何穆慈也没忘记。
【expecto】:何奶奶我点了一个小蛋糕送到丽苑,可以给阿福吃一点点蛋糕胚,我怕您睡得早所以提前发,新的一年平安顺遂,事事如愿。
何穆慈没回复,不过订单显示签收。
车厢内暖气充足,戚枝昏昏欲睡,她想找回状态,将窗户开了一条缝吹冷风。
冬季天黑得很快,月港靠岸的商业街灯光温暖,河面上潺潺水波倒映着璀璨口岸,巨型货船在月下缓缓离港。
跨年夜西餐厅人满为患,几乎都是一男一女的搭配,不约而同携带玫瑰月季,浓烈花香充斥在室内。
戚枝走进餐厅,林航还没来,她不急,是她主动邀约本该她先到。
等了会儿,侍应生送来烫金菜单,戚枝点完餐发现已经超出约定时间。
【expecto】:到了吗?
【expecto】:这里距离禾师大只有十分钟不是吗。
消息仿佛石沉大海,林航那边没有半点动静。
戚枝中午吃得少这会儿已经饿了,她麻烦侍应生上餐前面包。
松脆恰巴塔搭配酱料摆上桌,侍应生以为戚枝一个人,在她对面摆了一只玩偶。
“我约了人。”
侍应生没拿走玩偶,边给戚枝倒水边微笑着说:“从没有让女士独自等待的道理。”
戚枝牵强扯了扯唇角,低头吃面包。
耳边传来浪漫曲调,靠窗的位置上有人求婚成功,全场都在鼓掌欢呼。
【L】:抱歉,我今晚来不了了。
已经八点半,距离约定时间过去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戚枝预演过很多种结果,但确定对方爽约的瞬间,她心情还是跌落谷底。
【expecto】:又有事吗?
发消息的间隙,戚枝麻烦侍应生上菜。
【L】:就是来不了了。
这一次,连一个模棱两可的借口他都不愿意给。
戚枝长长呼出口气,一抬眼便看见靠窗的新人正亲昵地贴在一起,她心中泛酸,吞咽下的恰巴塔化成钝器艰难落入喉腔。
这一刻,她终于无比坚定地确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