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ecto】:其实你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L】:嗯。
她不想有人发现自己被爽约被婉拒,扯着笑容回应侍应生对每一例菜的介绍,喉咙依旧酸胀得说不出话。
等侍应生离开,戚枝拿起刀叉平静切开摆盘精致的牛排。
原来不止有表白成功会心跳如鼓,被拒绝也会。
戚枝尝不出牛排的味道,但她还是松口气。
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宝剑终于刺过她的心脏,即使全身都应激般泛起疼痛,但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出于自尊心,戚枝没再追问林航,抖着手尝遍桌上每一道菜。
像是有心灵感应那样,裴滢的微信电话打进来,那首鼓点欢快的情书般的来电铃声这次因为朋友而奏响。
那头一如既往的冷静寡言,“怎么样?”
戚枝本觉得没事,可听到裴滢的声音眼泪便控制不住充斥眼眶,视线模糊看不见桌上漂亮的菜肴,她哭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别人。
“呜……”
甚至裴滢的名字都没喊出口,那头已经明白并且做完决定,“我们来月港接你。”
戚枝的眼泪不争气掉下来,“好。”
裴滢说半个小时就到,她没挂电话,周心笛在旁边问戚枝有没有吃饭。
她们在车里,信号断断续续,郎嘉慕每隔几分钟都要提醒江望开慢点。
听着电话里叽叽喳喳的对话,戚枝偷偷抹眼泪。
等大部队到达月港,戚枝拎包起身。
侍应生递上一支新鲜的月季,“送你的女士,新年快乐。”
看到对方同情的目光,戚枝道了谢没接,侍应生作罢替她推开餐厅的门。
人来人往,车辆飞驰,街边停着一辆深黑色商务车,朋友们站在旁边朝她挥手。
繁华月港在这时刻沦为背景,冷风吹拂,橘色灯光落在每个人的脸庞,他们的头发飞扬起来,发梢闪耀。
戚枝一阵委屈,瘪着唇走过去,才几步就被周心笛她们抱住,有一束淡粉色芍药塞进怀里,冬风将花香送入鼻翼。
裴滢:“送你的。”
郎嘉慕在旁边酸溜溜的,“我都没收到过她的花呢。”
周心笛左顾右盼,“他人呢?”
“他没来。”
陈妙:“我以为只是被拒绝……所以他干脆没露面吗,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算什么男人?”
“出发吧,边走边骂,再晚点赶不上跨年了。”
祝嵩在驾驶座上,笑着向戚枝打招呼,“又见面了戚同学。”
戚枝回以微笑,刚坐下,旁边的座位迅速被江望霸占,周心笛骂他跟屁虫。
戚枝抱着裴滢送的芍药,望着车外陷入沉默。
禾城到平江两个小时,周心笛和陈妙骂了会儿林航,看戚枝心不在焉将话题扯到别处,一行人又闹哄哄聊开。
到达目的地,女生们先去楼上卧室放东西。
周心笛拉着戚枝的手,“今天要不要大喝一场?”
“我其实没有特别难过。”戚枝诚然说,“半年了,相比起他喜欢我,我更偏向于他不喜欢我。只是我没法狠下心,需要一点动力做决定。”
没有想到林航这么胆小,占用了她这么多时间却连当面的拒绝都做不到,在戚枝心里,他曾经这么耀眼。
或许第一次在江阳一中的台上看到林航,那忐忑又欣喜的五分钟才是他们故事的华彩。
“你想明白了就好,辞旧迎新嘛,就把烂人留在旧年,明年一定会更好的!”
四人手挽着手下楼,男生们在祝嵩的协助下准备火锅食材。
陈妙去瞟了眼出来,“吃点别的垫垫肚子吧,他们一个土豆都削半天。”
戚枝不太饿,进厨房帮忙却被拦住。
“不用不用,上次说好了我们搞定一切就坚决不要你们帮忙,你们等着就行。”
戚枝很小就会下厨,看着他们生疏又慢悠悠的刀工浑身难受。
江望将洗干净的蔬菜放到旁边,捞起桌上的打火机喊戚枝去花园。
有上次求负责的事迹在前,戚枝不太敢跟江望单独相处,结果他不讲道理,一把将她拽出去。
手里被塞了跟仙女棒,“干嘛?”
“不是没事干么,拿着。”江望护着打火机的火,点燃仙女棒才放开手,“他们买的,先给你玩一根。”
火花顷刻间在一片漆黑的花园里炸开,烟花被风吹得偏向右边。
戚枝怕烫坏江望的衣服,刚往旁边挪了一步,手肘忽然被他抓住,江望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没事的。”这一句具体是指什么事,谁都分辨不出来。
没人说话,两人安静盯着仙女棒燃到根部,最后只留下隐隐发红的余烬。
有人推开了花园的门,“别玩了江望,来帮忙!”
“来了!”江望又拿了根烟花棒,连同裴滢的打火机一块塞进她手里,笑盈盈的,“吱吱你再玩一根,我先进去。”
“谢谢……”
只剩下她一个人,戚枝点燃仙女棒,滋滋燃烧的声音被冷风掩盖。
周心笛在喊她:“吱吱你要不要吃小蛋糕?”
戚枝回身看向屋内,偌大却温馨的别墅里挤满了人。
周淼和郝英卓学着祝嵩的样子给土豆切块,陈妙和周心笛从冰箱里搜罗出两块巴斯克,江望已经进屋,将忙里偷闲站在裴滢旁边聊天的郎嘉慕喊进厨房。
大家打打闹闹紧赶慢赶,都想要赶在零点之前吃上夜宵。
仙女棒在黑夜里展开绚烂的火花,却远不如屋里那群人影。
在这个毫无预兆的瞬间,关于林航的一切戚枝都不要了,那些没有答案绞劲脑汁都想不出的问题,她也不想再纠结。
她打开手机,礼貌而决绝地发送最后一条消息。
【expecto】:那我删了哦。
半分钟,全平台删除。
戚枝转身进屋,远远对上江望的眼睛。
他表情痛苦,举起不断冒出鲜血的食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怜巴巴对戚枝卖惨,“吱吱,我切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