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容将戚枝之前寄来的零食摊在茶几上，“我自己不舍得吃，总想留给你吃。”

老人坐下，瞥见戚枝正在手机里看车票信息，她脸上笑容僵住，“订这么早的车票啊？外婆这破了点旧了点，但你去了禾城就吃不到外婆的饭菜了，我本来想给你再做顿中饭的。”

“不用了外婆。”戚枝靠到陈玉容怀里，“我还要回禾城兼职，而且舅舅舅妈还有弟弟不是明天就回来了吗？”

“嗯，你怕他们来了你没地方住啊？”

戚枝笑笑没说话，“我吃顿早餐就好。”

陈玉容叹口气没再说话。

一早，陈玉容出去买豆浆油条，还给戚枝蒸了馄饨。

看戚枝将禾城切糕开封拿到眼前，陈玉容笑起来，“你生怕我不吃啊？”

“我怕下次回来这盒还留着。”戚枝甜甜一笑，“你放心吃，我会再给你寄的。”

陈玉容应下。

吃了早餐，戚枝拖上行李箱出门坐公交，她没让外婆送，走出一段看外婆仍站在家门口目送，戚枝红着眼睛招手。

一辆轿车载着满满一家人在戚枝身边停下，崔升荣降下车窗，“戚枝你走了？”

“嗯，舅舅再见。”

崔升荣点了点头，升起车窗扬长而去。

下午，崔秀英也驱车到了娘家，看到桌上那盒来自禾城的切糕，她气得上蹿下跳。

“戚枝回来了你们不跟我说？”崔秀英掏出电话，“这算什么意思，我让她滚回来！”

崔升荣一家看着亲姐这副模样，默默走远些。

陈玉容疾步过来打掉崔秀英的手机，就差塞进灶头里一把火烧干净，“你把戚枝逼得远走高飞还不够吗！”

*

戚枝在的江阳持续阴雨，乡下路边泥泞的土壤缠着行李箱滚轮，直到禾城才彻底抖落干净。

回学校放了行李，戚枝去早八据点报道。

宋漪坐在靠窗位置打字，抽空看眼戚枝，“小枝，你过年待在禾城？”

“对的。”

宋漪点点头，“我们从今天起休业九天，你们都在禾城的话，关店清理的任务你们负责。我一会儿回沪上，晚上给你们发红包。”

“谢谢老板！”

宋漪出生优越家庭，给员工发奖金发工资一向都是大手笔，店里其余三人已经将她视作人美心善的财神爷。

临近年关，咖啡店举行迎新春活动，一整个上午顾客络绎不绝。

烘焙间里忙不过来，戚枝去后头帮忙。

小刘跟她道谢，“你一个学生也不回江阳啊，平常不想家吗？”

戚枝摇头说还好。

“今天大年三十，我喊了牙牙来家里吃饭，你没事情的话也一起来吧。”小刘从烤箱中端出可颂，“另外还有一个跟我合租的室友。”

戚枝答应，下班后和牙牙一起去买拜年礼物。

牙牙挽着戚枝钻进水果店，“我爸妈回老家了，我不想回去接受催婚，本来还以为过年要自己一个人了，没想到你们都留在禾城。”

“小刘也挺不容易，这么小就出来打拼，他说之前过年只有他一个人，今天好不容易叫到了。”牙牙选了个水果礼盒。

戚枝也挑些年货，两人拎着两手东西敲响出租屋的门。

小刘跟室友小曾正在厨房准备晚饭，他打招呼：“你们坐就行，还有半小时开饭。”

牙牙不好意思，“有要帮忙的吗？”

“没有，我们都很会下厨。”小曾朝两人笑了一下，“要不要看电视，不过春晚好像还没播。”

电视打开，牙牙拉着戚枝在沙发上坐下来，偶尔起身去厨房溜一圈夸赞两位厨师。

除去鸳鸯火锅，两人还做了好几道炒菜，春节必备的鸡肉鱼肉俱全。

牙牙对于社交如鱼得水，举着酒杯说祝酒词，“谢谢两位大厨的款待，炒菜特别香，连火锅底料和蘸料都选得很合适，太感谢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小曾跟牙牙都很外向，没几句聊得热火朝天，“我和小刘一样也是学没上完就出来打工了，今年刚到禾城，现在在汽车城洗车，平常没什么朋友。”

“哎呀，以后我和戚枝就是你们的朋友！”牙牙跟小曾碰杯，瞥见他手臂上的花纹，“你还有纹身啊？”

小曾撸起袖子将花臂露出来，看了眼戚枝，解释：“嗯，我性格好说话，纹个身可以吓唬吓唬别人。”

牙牙被逗笑，余光看到戚枝，才发现她对着手机忧心忡忡，“怎么了？”

戚枝仿佛做了什么决定忽然起身，“我有点事情要先走。”

牙牙看她神色不对，没挽留，“好，那你去吧！”

戚枝收拾东西起身，尚未熄屏的手机正停留在与何穆慈的对话框。

【何穆慈】：来丽苑吃晚饭。

戚枝礼貌拒绝。

对方没再说话，四个小时之后，也就是三十秒之前，戚枝收到了新的消息。

【何穆慈】：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