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枝换好衣服出来,见江望毫不讲理将阿福的按钮占为己有。
他一手拿按钮,一手捏小狗的耳朵,慢条斯理跟小狗讲话:“阿福,打个商量呗,这个按钮能不能让给我?”
阿福不理他,反倒恶狠狠咬住他的厚外套。
江望又摁了几遍按钮,他把按钮还给阿福,惆怅说:“你命真好,她的爱你我都没听到过呢。”
阿福前脚一点一点将按钮挪走藏在沙发底下。
戚枝轻咳一声,“走吧。”
江望还是放心不下何穆慈,问她走不走。
何穆慈暴跳如雷恨不得把遥控板砸了,“新年谁要去医院,看一身晦气!”
两人只好出门,江望重新叫了代驾,跟戚枝一起坐在后座。
“为什么何奶奶这么讨厌医院?”
“我爷爷是在医院过世的,所以她很排斥。”江望声音闷闷的,“这几天睡得好吗?”
戚枝点头。
两人没再说话,到了医院,戚枝带着江望去挂号取药。
他全程都懒洋洋的,一到付钱环节便复活过来,赶在戚枝前头拿出手机付款。
重新回到车里,江望迟迟没有叫代驾的意思。
戚枝看他吃了药,问:“我能回去了吗?”
“再留会儿吱吱,我在家躺了一天,没人管我。”江望靠着椅背,手却小心翼翼扯住她的袖子,“如果是那天晚上的事让你想远离我,我对你道歉。”
“……”发着烧还不忘卖惨,分明是在得寸进尺。
戚枝看穿本质,却对他说不出任何狠话。
毕竟,他是第一个对她说那些话的人,守岁那个晚上过后,命运注定他在她心里有着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分量。
戚枝安安静静坐在后座,情绪百转千回,再看向旁边的时候,江望正好也抬眼看向她。
他没说话,导致戚枝有些慌张,“我今天就回学校住了。”
“嗯。”
“要是没人管你,你去丽苑住?”
“我奶奶不肯。”
气氛再次沉默,戚枝不知道在心中纠结了多久,最后下定决心,“你叫代驾吧,我送你回去。”
望樾府,大平层统一的极简风,戚枝换了鞋小心翼翼进去。
江望拿水给她,“放心吧,这里就我自己住,我很少回我爸那。”
戚枝点头,她焦虑地坐着,思考着什么时候提离开比较合适。
江望靠近沙发里,随口问:“怎么想要教阿福按钮?”
提起小狗,戚枝的兴趣果然浓烈许多,“你不好奇它每天都在想什么吗?学了按钮就等于学会了说话,听到小狗表达是件很幸福的事。”
江望拿着抱枕往戚枝背后垫了一个,又问:“为什么第一个是,爱你。”
最后这两个字,并不像是引用。
戚枝愣了一下,“因为,很少有人会主动说这个,要是经常能听到,应该会觉得幸福。”
看着江望的眼睛,戚枝补了一句:“我是说何奶奶。”
“你也想听吗?”
戚枝垂眼,扯起牵强的笑,“我无所谓。”
江望忽然将自己滚烫的手递过去,“摁一下。”
戚枝知道他要趁机干什么,戒备地将双手藏在身后,摇头说不摁,“我不要。”
江望闷声笑起来,笑着笑着,他忽然蜷曲上身,整张脸都痛苦得埋进沙发中。
戚枝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
不见江望回答,戚枝慌张地拍他的脑袋,白金色头发有些扎手,发缝中见不到黑色真发,大概是近期刚补过发根。
只一秒,戚枝移开眼,再次拍了拍他的头。
“喜欢你。”
戚枝顿住,此刻意识到是陷阱也无济于事,她再次掉入圈套,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困住手脚。
“喜欢你。”
她拍了两下,他就说了两次。
说完,江望从沙发中抬起眼,脸色和耳根齐齐发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表白。
江望扬着嘴角坐正,看戚枝脸色红得滴血,他体贴递上水,“那个,你喝点。”
戚枝慌张接住,“谢谢……”
“阿福的第二个指令是什么?”
“我饿了。”
江望立刻掏出手机,“我点个外卖。”
“不是不是。”戚枝拦住他,“我是说,第二个指令是‘我饿了’。”
江望才发现自己手忙脚乱点进了微信而不是外卖软件,他退出来关掉手机,“哦,好的,那你饿不饿?”
戚枝摇头,她实在坐不住,放下水打声招呼快步逃跑。
江望环顾重新变得安静的居室,莫名将脸埋进她靠过的靠枕。
淡淡的香气,他受不了挪开脸,没过五秒又凑过去,深深吸了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