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枝乱了气息,刚想张口拒绝,后脑竟被宽大的手掌托住。
他没再等她的回答,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头发。
江望侧首,在她耳畔轻声说:“这一年你真的做得很好,辛苦了。”
这一句,戚枝彻底呆滞,她瞪大眼睛忘了要脱离他的桎梏。
“你……”戚枝喉腔一酸,再也讲不出别的话。
爆竹声中,羽绒服轻飘飘地落到地上,时间在此刻禁止。
江望脑海中浮现十八岁穿着宽松校服,瘦小奔忙被好多人欺负的她,一瞬间酸楚与心疼可以算作荒唐地涌入心口。
他把僵住的人彻底揽进怀里,她小小一只,似乎再用些力气就会碎裂。
江望感受到她胳膊无声落在自己肩上,紧接着是一声轻微的啜泣,怀里的人克制不住地颤抖,她卸下负担,在他耳边哭起来。
江望的双手绕过戚枝的侧腰拥住她,他心疼得厉害,任性地将头埋下去,嗅闻她身上的气味。
他用手轻拍她的背脊,“新年快乐,吱吱。”
*
大年初三,何穆慈仍将戚枝留在丽苑32号。
清晨,戚枝带着阿福去公园奔跑,傍晚再到室外进行指令训练。
之前备好的按钮正式投入使用,阿福学会的第一句话是“爱你”。
选择这句话是戚枝仔仔细细考虑过的,主人何穆慈嘴硬心软,一定需要有人正向表达情感,再者,戚枝也经常从宠物的眼睛里看到情感,她很好奇阿福说“爱你”的频率。
何穆慈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戚枝正穿着珊瑚绒居家服,蹲在地上和阿福窃窃私语。
按钮是戚枝自己录的语音,她一按,按钮就传出软软糯糯的“爱你”,阿福明白,上前用爪子按下。
“爱你。”
又按下。
“爱你。”
何穆慈板着脸过去,“天天搞这些歪门邪道。”
戚枝告诉她早餐已经买好,又示意阿福到主人面前去按一次。
何穆慈被阿福咬住裤管不能再往前,她停住,对宠物还算有耐心,“干嘛!”
“爱你。”
阿福吐着舌头,望着年迈的主人又按了一次,“爱你。”
“知道了!”何穆慈有一丝动容,弯腰摸了摸阿福的脑袋,她转身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给阿福做了一份丰富狗饭。
江望开门进来的时候,阿福刚好按下按钮,戚枝甜甜的一声爱你立即传到玄关。
他一怔,眼睛立刻去找人。
戚枝坐在沙发里,身上是何穆慈的老土睡衣,她盯着地上的阿福笑盈盈,“知道了阿福,别再摁了。”
阿福不听,看着戚枝又按了一遍按钮。
戚枝心软软的,她很少这么表达,但面对边牧期待的眼神,她酝酿的话说出口:“我也爱你阿福。”
阿福满意地钻进戚枝怀里摇尾巴。
看到门口的人,戚枝起身,抓耳挠腮满是不自在,“你怎么来了?”
那晚戚枝没敢逗留回到了房间,再醒来的时候江望不在,她也就答应了何穆慈住几天的提议。
今天再见到他,关于阳台那个拥抱的回忆席上心头,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江望蔫蔫的,“因为这是我家。”
何穆慈在一旁反对,“放你狗屁!”
江望没说话,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屋。
他无视何穆慈的怒火,坐在戚枝旁边将头伸过去,“吱吱,我发烧了。”
戚枝看了眼何穆慈,避嫌般推开他的额头,他的皮肤烫得戚枝瞪大眼睛,“你吃药了吗?”
“没。”
戚枝的手心微凉,江望顺势靠过去,抵着她的手掌闭目养神。
何穆慈:“你爸呢?”
“工作。”
闻言,何穆慈气呼呼扔下遥控板去找体温计,嘴里不饶人,“烦死了发烧就去医院干嘛来我这里!”
没多久,她拿来体温计扔给江望,“自己量!”
江望不动,把体温计给戚枝,跟大懒虫一样说话:“吱吱你帮我量……”
“你对不对!”何穆慈听不下去,抬手给了江望一拳,“怎么搞的?”
“可能过年那天吹风了。”
“大冬天吹什么风?”何穆慈瞪过去。
“就跟吱吱……”
江望刚想说话,戚枝的手急匆匆伸过来捂住他的嘴巴,额前头发被撩起,体温计“滴”一声。
“37度7。”戚枝皱眉,看到门外听着的胭脂红保时捷,“你开车来的?”
“代驾。”
何穆慈给了江望大腿来了一巴掌,“你代驾不能代去医院吗?我这药都吃完了,你天天给我添麻烦!不孝孙!”
“我来找吱吱陪我一起去。”江望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看你过年那天一直跑厕所,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何穆慈:“我身体好着呢,那天只是水喝多了!”
“你身体哪里好了。”江望闭着眼睛如数家珍,“腿脚不好狗都遛不了,老是发烧感冒……”
“你走不走?”训完江望,何穆慈又去看戚枝,“把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