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确定高中毕业就出国的,后来我妈走了,跟我开玩笑说离婚了还能去国外陪着我……我对她有怨气就留了下来,反正禾大也不差。”
戚枝看穿他,“但你因为她一句话染了头。”
“嗯。”在戚枝面前,江望难得说句真心话,“我挺想我妈的,她有她的生活,时间一长就不敢去打扰她了。”
话题有些沉重,江望理理额前的发,故作轻松说:“白金汉喷泉,害我发质都变差了。”
戚枝往后翻几页,江望的高中时期与荣誉相伴,相册中很多都是他看书写作业的抓拍,其间参杂着各种各样的胜利结算画面,全是竞赛登上领奖台的风光时刻。
每张照片都能和展柜中的荣誉对照上,戚枝认识江望这么久,才对他的优秀有了实感。
怪不得男生们偶尔说他是优绩主义。
戚枝抿唇,“这么厉害分不清《李尔王》的三个女儿。”
“我学的理科。”江望牵着戚枝的手,轻咬她手腕,“吱吱你不讲道理。”
看她还在笑,江望将人扯过来些,两人额头相抵,他深黑色眼瞳捕捉她灵动的眼,“文科还是吱吱厉害。”
戚枝瘪嘴,“我上学期评分只有良好。”
“下学期是优秀。”
“你知道?”
他俯身亲在她唇上,甜言蜜语好像怎么都说不腻,“我就是知道,我们吱吱这么优秀,迟早的事。”
聊了会儿天,两人下楼去餐厅吃饭。
“一家人吃个饭还要麻烦别人阿姨进厨房,你好意思吗!”
何穆慈骂了江季同半天,看戚枝出现在楼梯转角,她火气稍微降点。
阿福来正趴在桌子地下扒拉自己最爱的玩具,等戚枝落座它两只前爪扒拉住戚枝的腿。
江季同:“戚枝你就当自己家,不用客气多吃点。”
“好的。”
有阿福在桌下蹭她的腿,戚枝放松下来,抬眼却发现碗中已堆了很多东西。
何穆慈给她添了好几道菜,另一边的江望也跟和自己奶奶比赛一样往戚枝碗里放牛肉。
江望的手机连续振动,视频通话,“哟,是芝加哥女士。”
听到“芝加哥”这三个关键字,何穆慈一改方才板着脸的严肃模样,她放下筷子,摄像头还没移过来,老人脸色便堆出笑容。
对面的江季同也一样端坐,瓷碗往前推,双手交握一派深沉。
接通电话之前,江望拿纸巾擦嘴,好好整理衣领。
一通视频让平日里个性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端庄起来,这画面还怪好看。
“Hello?”
一听到这声,原本看戏状态的戚枝也拘束起来。
“你们在吃饭了?”芝加哥女士像在查岗,“你奶奶来了吗?”
何穆慈起身从江望手里夺过手机,她对镜头乐呵呵直笑,“来了来了,你发话我哪次没听?”
上官瑛:“妈,最近身体好不好?”
听到她一直没变的称呼,何穆慈笑得脸上满是皱纹,连连点头说好。
想到什么,何穆慈突然把手机放到江季同面前,“来瑛瑛,看看你前夫。”
“……”
江季同跟上官瑛四目相对,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两人之间的尴尬沉重到纵横商场多年的江季同都说不出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官瑛淡淡说:“让我见见戚枝同学。”
“哦。”
江季同没有一点犹豫把手机递出去,这下紧张的人轮到戚枝。
她磕磕绊绊跟屏幕里的女人打招呼,“阿姨你好。”
这时的芝加哥女士卸去相册里那股成熟妻子的气质,她一个人坐在屋前的吊椅中,即使是深夜,她看起来依然生动又有活力。
“你好。”上官瑛对戚枝笑,“听说你学的英语专业?”
戚枝紧张到咽口水,生怕对方突然跟她开启英语交流。
好在没有,芝加哥女士很随和地跟戚枝聊了几句,大概发现后者社恐又紧张,她笑眯眯放过戚枝。
手机再次回到何穆慈手里,她心情肉眼可见的好,“瑛瑛,这么晚不睡就为了跟我们通电话啊?”
昔日婆媳相处方式与亲密好友没两样,何穆慈拿着手机去客厅里跟她聊天,再回来时脸上愉悦。
趁亲妈心情好,江季同提议:“晚点我送你回丽苑,我先开个会。”
何穆慈答应了,她去厨房嘱咐阿福的狗饭需要配什么餐,客厅里只剩江望和戚枝两人。
“奶奶和你妈妈感情真好。”
“嗯,她们俩从见面起就跟闺蜜一样相处,所以奶奶知道他们离婚特别生气。”
江望拉着戚枝的手,“我们早点回去?”
他们要收拾行李准备返校。
忽然,厨房传来一声惊叫,瓷碗脆裂的声音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