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见周心笛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戚枝和裴滢齐齐上前,看对方脸色很差,又问:“老师说什么了?”
周心笛皱着眉,“我要旷课去趟静海。”
“找陈妙?”
周心笛点头一反常态什么也没说,她手机界面停在车票界面正准备支付车费。
戚枝让她再加一张,“我也去。”
去程一个半小时,周心笛一言不发,仿佛心中正在酝酿史无前例的暴风雨。
“你知道她家在哪里?”
戚枝跟着周心笛从静海站出来,后者打开寝室群,一年前新生开学统计的信息她都没删,“我可是寝室长。”
两人打车到陈妙家,这回终于见到她人。陈妙看到两人有些意外,没多久让两人进屋。
屋内空间狭窄,左右两间卧室共用一个厕所,在客厅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到了厨房。
陈妙正在做饭,她将锅里的番茄炒蛋盛进便当盒,自己只留几块番茄和汤汁,“你们有事吗,我一会儿要给我弟送午饭。”
周心笛板着脸将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你住哪间?”
陈妙指了指右侧的房间,那张床比禾大寝室里的还小一点。
“这你弟睡的吧?”
“我睡地上。”
周心笛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怒火快要压不住,“辅导员跟我说你是自愿休学,为什么?”
“你们没课吗?”陈妙答非所问,笑着跟两人开起玩笑,“旷课不怕被抓?”
她研究过班里的课表,周心笛听出来,心里更气愤,“你不是说旅游完就返校吗?”
陈妙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止不住发抖,她看着周心笛,眼泪瞬间在眼眶中积攒,“我骗你的,行了吗?”
看陈妙完全不愿多说的样子,周心笛只觉得火大,“为什么要骗我,你遇到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在哪里?每次我有点什么事你不是第一个八卦,这也算好朋友?”
周心笛哑然,她沉默很久,“关于那些事情我向你道歉,我确实爱八卦,但我没有到处乱说……我来只是想问问你到底为什么退学?”
陈妙将锅铲放进水槽,水持续不断冲入锅中,她说话时参着杂音,“我要是告诉你,明天全校都知道了吧。”
“我在关心你!”
“咣当”一声,水声也戛然而止。
陈妙转身,仅仅几秒钟她做了破罐子破摔的决定,“因为我流产了行吗!我爸妈觉得丢脸上学的钱给我也是浪费,要我在家给我弟当保姆!”
窄小的厨房中一片死寂,只剩下女生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看周心笛震惊到说不出话,陈妙擦掉眼泪,强硬问:“你满意了吗?”
“我当初告诉过你那个男的不靠谱……”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种话所以我才不告诉你。”陈妙皱着眉头,“事实证明你是对的,我陈妙就是蠢,早知道听你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到这里,周心笛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你为什么不照顾好你自己!你知不知道对你的伤害会有多大,那你后面还跟我们去旅游,你是不是有病!”
这次轮到陈妙愣住。
周心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才十九岁陈妙,要是以后身体不好怎么办?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件事……”
周心笛抹掉眼泪看向身后的戚枝,“所以你知道是吗?”
戚枝点头,她皱眉盯着陈妙,“但是你不是说会和我们一起返校吗?”
“去伊犁,本来就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们聚在一起了。”
暑假里,陈妙父母从禾城将她接回静海就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他们说我不知检点以后嫁不出去要让我和金铉结婚,不然就让我留在家里照顾我弟。”
“为什么要听你父母的话,你可以逃啊。”
陈妙看向戚枝,“你从江阳去了禾城,那你又真的逃了吗?”
说完,她垂眼长长叹了口气,“分手之后金铉让我还钱还礼物,三万块钱都是我爸妈出的。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要去学校闹。”
周心笛一边啜泣,一边拿出手机给陈妙转钱,“学费我可以借你的。”
“不用了,我的手机身份证学生证都在我爸妈那里。”
“那我报警。”
“他们对警察说希望我流产之后可以好好休息,只是暂时休学。”陈妙苦笑,“你知道警察看我的眼神有多鄙夷吗?”
陈妙疲倦地推开周心笛,将便当盒放进帆布包里,“我真的很累,现在整栋楼的人都知道我怀过孕,我不想学校里也……你们别来烦我了可以吗?”
戚枝追上去,懊恼地问:“要是我当时没告诉班主任,是不是你就不会……”
陈妙打断她:“是我活该,我贱。”
她背上包出发去弟弟的学校,开门后率先示意昔日的室友出去。
在楼道,陈妙背着包淡淡说:“我现在挺好的,你们好好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