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戚枝心不在焉望向窗外。

江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了握她的双手，“怎么了吱吱？”

戚枝压下心中的愧疚情绪，扯起笑容回应他。

后脑被轻轻揉了一下，这句江望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别担心，说不定奶奶过几天就出院了。”

到单人病房，何穆慈一条腿还打着石膏，她靠在床上，语气铿锵有力朝一旁的江季同发牢骚，“我都说了不要检查不要来医院！你当我放屁呢！这下好了做完这个检查做那个检查，烦不烦！”

江季同手边还堆着工作任务，边看文件边回应母亲，“来都来了，能做全面就做全面点。你也不想动不动就感冒发烧腰酸背痛骨折闪腰吧？”

“谁跟你说我老是这样！”

“家里药备了这么多，我又不是没看见。”

何穆慈气呼呼，见戚枝和江望出现在门口，她及时收住，板着脸让人进来。

戚枝将水果放到桌上，“奶奶我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来的，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何穆慈瞅眼袋子，见都是sp的精品果物她有些生气，“你要命啊买这么贵！”

戚枝微笑，“腿疼不疼？”

“不疼！”提起这事何穆慈就冒火，“洛星洲就是跟我犯冲，我在丽苑都好好的偏偏去那里骨折了。这下好了来了医院一时半会儿还走不掉！”

何穆慈骂江季同：“不孝子！”

这时，主治医生拿着几份诊断证明进来，“家属能出来一下吗？”

江季同和江望一同出去。

看何穆慈因为医生的到来变了脸色，戚枝播放视频转移话题，“阿福想你了，要不要看它对你说了什么？”

何穆慈点头，看到小狗她心情舒畅许多，不禁感慨当初戚枝教他说“爱你”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身边的小姑娘笑得两眼弯弯，何穆慈收住笑，“我没夸你！”

“嗯，你没夸。”

何穆慈不满意，再次重申：“我夸你干嘛！”

等出去的两个人再进来，他们面色如常，“医生说明天要给你加几个检查，不敢当你面说，怕你骂他。”

江望勾着唇，“奶奶，在家这样就算了，怎么在医院也这么凶，人医生都怕你。”

何穆慈气得火冒三丈，“又要加什么检查！我腿还没好，人迟早被他们折磨死！”

江季同安慰了几句，招架不住老人骂他骂得更狠，提溜起一沓文件灰溜溜回去加班。

看在戚枝的份上，江望勉强被留下。

他坐在一边给两人切水果，看两人说说笑笑，忽然有些晃神。

记忆中何穆慈就是这样对待芝加哥女士的，明明眼神中的喜爱都藏不住，嘴边还一停不停重复“臭丫头谁夸你了”这种话。

看到戚枝被自己的家人视如己出，江望有些愉悦，加入聊天，“阿福厉害归厉害，它能拿到国家比赛第一名么？”

何穆慈对孙子层出不穷的荣誉无动于衷。

戚枝却咬着水蜜桃看向他，惊喜问：“出排名了？”

江望晃了晃手机，屏幕正停留在京禾财富app的国赛排名公告界面，“全国第一。”

见戚枝欣喜，江望当着何穆慈的面向女朋友展开双臂，他扬起下巴朝她示意，“抱一下庆祝？”

戚枝红着脸躲开视线，“说什么呢……”

“行啊吱吱，跟我不熟是吧？”

他说归说，手却覆在戚枝的膝盖上，滚烫温度烧得她快要蒸发。

从病房出来，江望长长呼出一口气，左手立刻被她牵住。

电梯里人多两人都没说话，一路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戚枝问：“医生说什么？”

“医生说，目前怀疑是多发性骨髓瘤，明天安排了两项检查，如果是，之后还有近一步的检查。”

江望牵强扯起嘴唇，“吱吱，我以前比赛第一都会觉得很高兴，这次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垂眸，眼底忽然出现一抹亮色，手背触到粉白衣角，柔软的拥抱一言不发扑向自己。

江望紧紧抱着她，声音疲倦，“京大会安排一支队伍过来交流，早上我不能给你带早餐了。”

戚枝说没事。

看她情绪不对，江望摸摸她脸蛋，“今天怎么了？来医院路上就垂头丧气的。”

戚枝只说去了趟静海有些累。

她将头埋入江望胸膛，那里的心跳依旧均匀有力，仿佛能给她一些力量。

“江望。”

“嗯？”

戚枝轻声说：“要是一切能停留在夏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