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听了坐起身来,他努力回忆着,眼角往左下角倾斜,他回答:“我真不太记得这个人了,她拍的很少很少,而且要求贼多,还麻烦,不像别的女人听话……我就知道她很爱钱,也缺钱,基本上每次见面问的最多的就是钱钱钱……”
“强哥,这次拍完能不能多给我五百块啊!”
“又多五百!?”陈志强在摄影棚里一边举着相机一边抽着烟说,他的目光没抬,一直盯着相机里他那些杰出的作品。
林小满在一旁撒着娇说:“强哥,这次就多给我五百嘛,就当请我吃饭啰。”她站在背景布前面,双手合十,歪着头看他,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语气,仿佛早已和无数人使用过了。
陈志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目光还钉在取景框里:“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啦,上上次也是。再说了,你是不是都忘了你还欠我一千二呢!我还没问你要。”
“那一千二先欠着,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一起还你。”
“你工资发了八百回了,哪回见你还过?”
林小满撇了撇嘴,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相机里的照片:“强哥,你这张不行,太暗了,你那个灯应该要往左边挪一点。”
“你懂你拍?”
“我不懂,但你拍得确实不好看。”
陈志强嗤了一声,把相机搁在桌上,转身去调灯,林小满看了眼相机,然后又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说:“五百块,强哥。”
陈志强没有理他。
“强哥,就这一次嘛,我弟下个月要交补习费,我妈打电话来说凑不齐,没钱拿回家我不好交代啊。”
“拜托,你上次就说你弟要交学费,你这次要找借口也换个吧。”
“上次是学费,这次是补习费,不一样好嘛。”
“不一样。”陈志强不屑地笑了一声,他挖苦她:“你要是真的这么缺钱,大可以接受我们老板的条件啊!”
“我不卖的,强哥!”林小满急忙遮住上身,往后退了一步,“拍照可以,别的,不行。”
“那算啦,有快钱不挣,人家那些女的每次过来拍拍照,拍拍小电影,然后再陪陪小老板,基本上半个月就抵你半年的工资了,还要像你在工厂里这么拼?傻子哦。”
林小满站在背景布前面,手还护在胸前,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陈志强把包拉好,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站那儿干嘛?走了。”
“那后来呢?林小满究竟有没有答应你的条件?”顾念问。
陈志强抬眼:“你说去卖吗?不知道啊,反正我给他提过建议的,她没答应,至于后来有没有答应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她生前有贫血的毛病么?”
“贫血?”陈志强微挑眉头,“她是很瘦小啦,贫血……”
他顿了顿,“好像是有点吧,我记得她之前出来工作的时候,总是说头晕头晕的,我当时还骂她矫情,说别的女孩一拍就是两个小时,你拍二十分钟就要歇,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没力气。”
顾念看着他问:“陈志强,那你呢,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我很好啊。”陈志强两手一摊。
“你确定,我看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顾念用手里的黑色签字笔指了指他。
陈志强不明所以,一头雾水,他看着顾念问:“madam,你还懂看病啊。”
“我看你眼白发黄多半是肾脏功能出现了问题,最好去检查一下吧。”
顾念和阿豪走出审讯室,阿豪把记录本合上,夹在腋下,快走两步跟上来:“Madam,你真的相信这个陈志强说的?我怎么感觉他满口谎言啊。”
“应该不是他,他应该只是涉嫌操控少女卖yin,和传播黄se视频。因为当我说到抓他是因为林小满的事情时,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而且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那周国良呢,他肯定知道下落的,一定是在隐瞒。”
顾念的步子很快,边走边说:“我倒是怀疑周国良想要杀他灭口才对,你看看他这么年轻,再看看他整个人的状态,眼白发黄,指甲发黑,很可能被人慢性投毒了。”
阿豪的脚步顿了一拍:“投毒?”
顾念回头:“只是猜测。”
她往前走了几步继续说:“让方晴安排一下,把陈志强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血检、尿检、重金属筛查,全部做一遍。结果出来之前,先别让他离开警局。”
“收到。”阿豪把记录本合上,“那周国良那边呢?”
“继续找。”顾念说,“陈志强不知道他在哪儿,不代表别人不知道,他那个照相馆开了这么多年,联系联系那些找他拍照的女孩,房东、周围的邻居,顺便再让方晴查一下陈志强的手机通讯记录,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在撒谎。”
她说完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阿豪一眼:“还有,陈志强刚才说,周国良让他躲起来之前,给他结了一笔钱,查一下那笔钱是从哪个账户转出来的,转账时间是什么时候。如果那笔钱是从周国良的账户转的,说不定能锁定他的范围。”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