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声音炸开的瞬间瞪圆眼睛,目光所及是明晃晃一大片雪白的后颈皮肤。
伏庭发现自己身体紧贴趴在千泊背上,震惊之下险些如脱水的鱼般一跃而起。
却又被下一句话按死在此时的尴尬姿势上——
“别出声,二柱子出现了。”
思虑抛之脑后,他立刻打量起周围环境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身处之地更是似曾相识。
可还不等遭受冲击的生锈脑子回忆起来,就被地上那对乌溜溜的好奇眼珠子瞪得差点掉下去。
那只奇丑无比的恶犬!
千泊无声笑,身体轻微耸动通过相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尽管背着一只并不算轻的巫师,他还能毫不费劲弯腰摸摸嫌弃且无语的狗头,再趁身后冒上来抗议前赶紧呼噜完伏庭的下巴。
成功忘记还要跟狗子一般见识。
伏庭摇头晃脑地蹭过去,顺理成章搭上肩膀,最后还不忘虚搂住千泊的脖子咧嘴得意笑。
这一出过后,他总算勉强想起来了。
可不就是褐心腌坊门口那块连着狭小门卫室的空地嘛!
至于二柱子——
哦莫!
他快把空地上拎起粗麻绳对着块黑咕隆咚的巨型方盒忙活半天、都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几个人瞪穿了,也没见着传说中的二柱子。
“……要不要先自己站一会?”
碍于要托稳背上的巫师,仅剩的那只手还搭在他下巴上,千泊似乎想扶额但没能做到,只是在委婉提醒过后循循善诱:
“如果没见过的话,光看脸应该是认不到的。”
恍然大悟一抬头,伏庭替他补上扶额的动作,又用额头轻碰了下那颗毛茸茸脑袋,这才慢吞吞爬下去解放千泊的双手使用权。
不想刚落到地面就眼前一黑,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就咻得滑出对方的视线范围。
“汪。”
伏庭小声模仿。
低头后看到脚边同款蹲姿两只的千泊:“……”
大黑狗见状立马大摇大摆绕到千泊另一侧,扭开高傲的头颅,严肃与这只愚蠢巫师撇清关系。
伏庭大怒,龇牙咧嘴就要扑上去来场肉搏,千泊赶紧把他的头扭向前边。
“别打!还有要紧事。”
单膝跪地平视伏庭,千泊顺毛捋讲道理,“不能欺负弱小对不对?你看你比它大只多了。”虽然其实也没有很多。
鼻尖轻嗅,再瞥眼此不知天高地厚之犬,伏庭在心里默默夸赞了炉渣无数次并欣然认可了这个说法。
好不容易意识到处境甚是危险,他又往灌木丛后藏了藏,试图透过叶片的缝隙辨认人。
视线紧跟场上人的绕圈游走,直到眼皮抽筋才凭借超强的动态视力勉强锁定目标。
最游手好闲的那位胸口工牌上晃动的正是“二柱子”三个字!
伏庭大喜,接连扯过千泊裤腿示意,可还不等得到回应,动作就自动越变越慢。
无意识摩挲着指尖的布料,他开始确认起瞬间跳出的某个猜想。
直到二柱子转身露出后脑勺,伏庭才彻底将眼前的身影和记忆里的完美重叠上,一激动就迫不及待分享:
“他不是那天趴桌上——”的门卫吗?!
“谁在哪里!”
即使伏庭忘记刻意压低,用的也不过是正常交谈的音量,却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开口瞬间被精准捕捉。
人类的感官怎会如此敏锐?!
伏庭深觉此人功力甚至在自己之上,可连困惑都来不及扩大,对面就朝掩体步步紧逼压迫过来。
两人身体同步僵硬,伏庭正准备咬牙尝试成功概率接近零的隐身咒……
就在此刻,突生异变。
原来是狗子喘着粗气奔向主人,钻出时后腿还超绝不经意踢了伏庭满嘴泥巴。
随后凭借类比伏庭熬魔药的业务能力,糟糕地疯狂呜咽着撒娇,试图把人往先前的空地上带。
“小黑?”
二柱子半信半疑地拍拍它宽厚的脊背,依旧警觉地探头探脑,“你怎么跑到那个老里面去了?该不会是有人骨头吃吧。”
眼瞅着巨型小黑尾巴摇成螺旋桨,却成效甚微,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那只手搭上青枝,只要稍微扒拉开就能——
“诶呀大哥,咱弟兄们都是手下伶俐的,这一会儿全备齐了,现在就能上路!”
二柱子略一拧眉,瞥完天色后严肃收手回头,视线正落到身后苍蝇搓手的扁嘴身上。
“要不就还是按之前的规矩,多赏几个铜板算作洗脚钱呗。”
扁嘴满脸谄媚地笑着,却丝毫不影响他把语速拉到飞快,“您看工坊三天两头死人办丧事,咱结束后也买点酒喝顺带也给您这儿去去晦气……”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