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萍无奈,入夜悄悄去了崇德宫禀报。
“你是个好孩子,沉稳有谋算,倒是个忠心耿耿的”,陆太后满脸笑意,随后话锋一转,“不像落梅,只为了哄主子高兴,总撺掇雪芙害人。”
采萍垂着头:“事关皇嗣安危,奴婢不敢有半分隐瞒,只求太后娘娘规劝贵妃,切勿鲁莽行事。”
陆太后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吩咐素盈道:“去哀家的私库里取一对赤金嵌珠的耳坠,再拿两匹上好云锦、五十两碎银赏她。她心系雪芙,这份忠心难得,该重重犒劳。”
素盈应声退下取赏赐,陆太后又温和叮嘱采萍道:“往后若再听见异样动静,依旧先来哀家跟前回话,哀家记你的好。”
采萍连连叩首,“奴婢定谨记太后娘娘吩咐,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孩子,退下吧。”
待采萍走后,陆太后按着发胀的额角,“雪芙都是当妈的人了,为什么还叫哀家不省心呢?”
素盈接过青玉梳,顺着陆太后的眉心缓缓打圈:“您别恼,贵妃只是太在意皇上了,才不忍别人诞下一儿半女。”
“哼。”
要是让她知当初的妍美人靠着三分像冯婵的脸都敢来抢贵妃的恩宠,陆雪芙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呢。
她只不过没分出神细琢磨,是妍美人像冯婵,而不是冯婵像妍美人。只一个昌嫔有孕就这般坐不住,以后该当如何?
子嗣是后宫嫔妃立足之本,陷害小产倒不是什么稀奇事,陆贵妃这些年做的不少,陆太后帮她善后的也不少,不然皇帝怎可能子嗣如此单薄。
可今时不同往日,且不说冯家向皇帝投诚,就说大公主险些命丧鹤顶红一案皇帝对陆家的疑云就未消,此刻不蛰伏,却还要对才有孕一个月的昌嫔下手。
“素盈,告诉哥哥若陆家旁系有好姑娘送进宫来吧。”陆太后倚在铺着雪狐绒的软榻上,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吩咐道。
“娘娘,您可是要弃了贵妃?”
陆太后自然是喜欢陆雪芙这个嫡亲侄女的,只不过太后的喜欢又不能让她在宫中立足。
“往后就让她好好照顾大皇子吧,吃穿用度一应不会少了她的。哀家只怕陆家百年基业毁在她手里。”
素盈也是看着陆雪芙从小长大的,忍不住劝道:“娘娘消消气,贵妃定是骤然听闻昌嫔有孕才失了分寸,只要多多规劝总会好的。”
陆太后也心有不忍,其实从大公主险些被害后她就存了让陆家再送女进宫的心思,只是心里还给了陆雪芙机会,只是今日……
罢了,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陆太后朝着素盈道:“这几日你和采萍盯着点雪芙,万不可让她轻举妄动,一定要耳提面命,不管她听不听的进去,务必掰开了揉碎了讲。”
“是,奴婢领命。”
“等等。”陆太后叫住素盈,沉默了良久,末了终是补上一句,“告诉雪芙,若她实在看不惯昌嫔有孕,哀家会出手的。”
***
坤宁宫侧殿,满室果香萦绕。
婴儿啼哭一声接着一声,母子连心般,自孝慧贤皇后走后,大公主也病了。
冯婵正抱着婴儿细细哄着,一手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拧了湿帕子为大公主拭去眼角的泪痕。
“小姐不好了,昌嫔小产了。”司琴急匆匆跑进殿里来报。
“怎么回事,她何时有孕的?”
司琴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冯婵吩咐道:“别急,顺顺气慢慢说。司棋,倒杯茶来;司画,给我梳妆。”
几个小丫鬟忙起来,这才听司琴娓娓道来。
“昌嫔有孕瞒着不报,想等胎象稳固再说,甚至连太医都没请。可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方才腹痛难忍,不得已惊动了太医院,奴婢听殿外的小宫女说龙嗣保不住了。”
冯婵装扮好,起身朝殿外走去,“去看看。”
仪仗停在启祥宫外,冯婵问道:“陛下也在吗?”
殿外候着的宫女小声答道:“是,皇后娘娘。”
冯婵迈步踏入,便看见一袭明黄色的衣角,萧鸾眉头紧锁,面色沉郁。
“陛下。”
“皇后来了。”
冯婵先向皇帝行礼,随后走近床榻,昌嫔面色苍白如纸,浑身虚汗。冯婵目光扫过殿内各处,暗中打量着昌嫔小产可有蹊跷之处。
昌嫔悠悠转醒,看见皇帝便哭喊道:“陛下,您要替臣妾做主啊,有人胆敢谋害龙胎。”
皇帝立于一旁,面色愈发凝重,怎么他的妃嫔不信任他的后宫到如此地步了吗,竟连有孕都要瞒着。
“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昌嫔哽咽哭喊道,她痛失胎息,满心悲切又委屈,她都如此小心了,到底是谁在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