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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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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直觉直达警觉起来的感官。柳清言迅速扫视一圈,这才发现书房门是关的,这些衣服,裤子,都不是自己的。柳清言忙不迭起身去开门,书房内一如往常。再次扫视一遍后,柳清言确认书房完好。柳清言抓起放在办公桌上的药瓶给自己倒了两片,混着水吞下去,靠大喘气等待药片起效。

望着这烂摊子,小树安静地蹲坐在书房门口,没出声。收拾了吧。还能怎么办呢?柳清言麻木地思考着,不收拾自己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好好的地毯全被毁了,在此之前,柳清言甚至还妄想着某个周末,自己躺在地毯上昏睡一整天而不被任何人打扰。

沙发上也留下了饮料的印子。有酒,有被烟头烫过的个别微小的痕迹,房间内的味道很平淡,似乎通过风,可壁炉里的火并没有烧起来。天气已经逐渐转热,虽然回升迅速,可昼夜温差依旧不小。

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柳清言这才把地毯清扫干净,不争气的腰已开始痛了。吉他被摔了个稀巴烂,琴弦崩得一地。玻璃杯子被摔碎了,淌出来的液体极度浑浊,有牛奶和啤酒的味道,没有药水的味道。

柳清言正捡着玻璃渣子,一声猫叫忽然出现。是骆延的那只橘猫。猫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跑了出来,看着扶着腰站在客厅中央的柳清言。

小猫哼了几声,绕着这些已然是垃圾的杂物转了几圈,最后停在电视机面前,蹲坐在柳清言脚边,时不时冲着柳清言叫,大眼睛滴溜溜地瞄着柳清言。

柳清言停了手上的功夫,也开始感到奇怪。和人打交道,柳清言两眼一黑;和罪犯打交道,柳清言手到擒来。和小狗打交道,柳清言手拿把掐,和猫打交道,柳清言一窍不通。可是,望着小猫的眼睛,柳清言凭着把小树带大的经验猜测,它是不是,有话要说?

柳清言放下拖把,小猫立刻起身转身走去。柳清言奇怪,它这个动作,走两步停下来看一眼自己,走两步停下来看一眼柳自己,好像在反复确定柳清言有没有跟上自己。

它好像真的有话要说。柳清言琢磨着,并且,它好像是想让自己去什么地方。小猫在引路,它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

柳清言跟着猫走了不出四步,只听浴室里传来一声巨响,把柳清言吓了一跳。一瞬间,柳清言的本能反应控制了身体。柳清言下意识降低重心,一只手放到腰后,准备抽出一把根本不存在的武器。

柳清言缓慢地向着传来巨响的浴室靠近,脑海里的一万种想法呼啸而过……而那只猫,正蹲坐在门前不过一米的位置,显得一点儿也不意外。这就是猫要让柳清言注意的大事。

难道……不等柳清言思考,浴室的门竟被粗暴地推开,骆延扶着胳膊,靠在门沿处,满脸疲惫的样子。

而她看见柳清言时,在那一瞬间露出的意外,脆弱,冷漠和无助,被柳清言尽收眼底。她看上去极其乏力,靠在门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似乎哭过;脚边遗落一地的纸张,还有一张似曾相识的照片夹在那些纸中。这是肇事者在这四天内的第一次亮相,以最狼狈的姿态。

最不想遇见的还是发生了。

看见是骆延,柳清言稍稍降低了一些防备。可柳清言还没发问,骆延就踉跄地跑去厨房。待她再一转过身,骆延手里已经握了一把水果刀,乱挥着指着柳清言。

见状,柳清言倏地抬手,格挡在两人身前。她已经切换成了准备制服歹徒的战斗模式。

“我再和你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福利院!”

她的声音无比粗哑,尖锐,像一只正咆哮的厉鬼在爆鸣。

骆延恶狠狠地骂起来,甚至抄起水果刀,在空中猛晃动两下。她看上去也被本能反应控制了,行驶着自卫机制。

“你给我滚,滚!”

见她持刀,刚放下一些戒备心的柳清言下意识又探手去腰间。那里还是空空如也,没有手铐,也没有一把枪。

“你把刀放下。放下!”

柳清言也开始本能地拔高音量,展示出对峙的姿态。她敢拿起武器,事情已经不简单了。

“你是不是疯了?我没惹你没招你,你发什么神经?”

“走开,离我远点!”

骆延晃刀的幅度更大了。她举着刀,向着柳清言移动。柳清言不得不退后,任她走出厨房。

“你要做什么?你先把刀放下!”

“离我远点儿!”

骆延开始歇斯底里。恐怖的叫喊让猫和狗同时开始呜咽和狂吠,暴躁的噪音让本就没缓过来的柳清言更加头痛欲裂。这里一片狼藉,是她们两个人的战场。

骆延一边举着刀一边后退,柳清言紧紧保持着和她的安全距离。骆延倒退着靠近楼梯口,柳清言便大概意识到她是想上二楼,逃回卧室。那里是她认为的家里最安全的地方。

“你去哪?这都是你干的,应该由你收拾好不是吗?”

柳清言仍想唤回她的良知。僵持的对峙姿势一直保持到骆延碰到卧室的门把手。她拧开房门,连带着刀,迅速地闪了进去。一阵叮叮当当,她就这么把柳清言成功威胁到了。柳清言当然不能任由她胡作非为。

“骆延,你把门打开!骆延!”

“骆延!开门!我必须和你谈谈!骆延!!”

嘭地一声巨响,骆延似乎猛踹了一脚卧室门。大门又被迅速地扯开,她依然举着刀,指着柳清言。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我必须和你谈谈,事情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柳清言试图抬手拿过骆延手里的刀,骆延敏锐地躲过,下意识推了柳清言一把。可就是这不轻不重地推,柳清言脚下一个没踩住,力度的收回没控制住,闪到了腰。

柳清言踉跄了几步,走到旁边撑着扶手,炸弹一样的疼痛让柳清言的背弯得像歪脖子树。骆延就站在一旁不超一米,那把刀依然指着柳清言的脖子。

“我告诉你骆延,我不想和你吵,你最好把楼下的破烂都收拾干净了。这儿是合租房,不是你一个人撒泼的家……”

楼下的小猫一直望着柳清言,小树依然狂吠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柳清言不得不下楼找药箱里紧急处理的止痛药。这时候她要是下定决心刺过来,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可骆延就一直站着,什么都不做。

柳清言下了二楼,合上了书房门。不多时,骆延也下了楼,站在饭厅中央,一阵撕心裂肺的钻心开始啃噬她的胸口。

骆延收起眼光,水果刀从手中滑落,人又钻进了浴室,踩上拖鞋碾过了散落一地的手稿和旧照片。骆哥努力拱开半掩着的浴室门,跳到马桶盖上,轻轻喵了一声,似乎是在说着遗憾和沟通失败的坏消息。

躺在浴室地板上的骆延昏昏沉沉的。骆延用尽力气起身靠在墙上,望着脚边的那板药默不作声。骆哥一直看着骆延,因为靠得近,骆哥舔了舔骆延的鼻尖,以及无力的手指。

药品是落了一地,不能吃了。随之而来的痛苦开始主导这副残破不堪的躯体,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漫长的,无声的,痛苦到无以复加的喘不上气和哭到无力。

同一间屋子。闹剧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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