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蓝的天啊！’
宁珂睁开眼，无边无际湛蓝的天空映入瞳孔。
‘我还活着？’
背部传来阵阵的痛楚提醒着并不是错觉，她真的还活着。
庆幸过后，一个念想从心头闪过：对了，观明月！
宁珂从地上强撑着支起身，四下张望许久，才在一片灵丝缝隙中瞥见一抹熟悉的布料。
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手脚并用地往那边爬去，心中不住地安慰自己，却难掩面上的惊惶。
十几分钟后，宁珂终于抓住了对方冰冷的手。
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惊醒，那双风眼睁了开来。
“宁老板……”观明月嘴角一丝血沫缓缓溢出。
“别说话了！ ”宁珂松了一口气，转头却又提起了心。
观明月胸前的那道伤被撕扯得更大了，鲜血已经在表层结出了暗红色的痂，引得蚂蚁、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唳——！”
头顶盘旋的秃鹫利目中闪着寒光，就等下头的人咽了气好大快朵颐。
宁珂从贴身衣服上撕了块干净的布下来，打算替对方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手刚放上肩膀，便被握住了。
她低头对上观明月那双眼睛，对方冲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宁珂握紧了拳，耳旁是观明月气若游丝的声音：“我的情况我清楚，怕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了……”
“不，”宁珂摇头：“不会——”
话未说完，便被观明月打断了：“听…我…说！”
她看着宁珂，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说道：“我靠着…观家的支持…才走到这儿，而你…什么都没有，你比我强……”
“阿珂，你走吧，天是…越走越亮的，别回头！”
“有那闲心思，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宁珂恶狠狠地说着，撇过的脸上悄悄红了眼眶。
观明月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了对方：“不要告诉别人我的死讯。”
宁珂红着眼，咬牙骂道：“闭嘴吧！谁说你会死？”
怀中的人气息越发微弱，握着她的手却越发用力，颤声道：“……求……你……”
宁珂听出对方话里的怯意，转头对上那双凤目，第一次在那双眼里看见害怕和祈求。
她别过脸，不敢让观明月看见自己眼里快要落下的泪滴，故意冷声强撑着回应道：“……我答应你。”
“那……就……好……”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握着的手一松，彻底没了声息。
宁珂紧紧抱着她，眼泪砸在手臂上，溅起了泪花。
灵丝在风中翻涌，仿佛在轻声道别。
宁珂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用手一点点挖了个不大不小的坑，将观明月的尸体放了进去，一捧一捧地盖上泥土。
“观大当家，保重！”
她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跟着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像刀锋一样冷硬。
——
返回柳树屋的萧荼三人同丹巴道了别，带上普措兄妹很快踏上前往格洛巴玉的路。
为了安全起见，离开柳树屋后，他们便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星月俱隐，天地晦暗，萧荼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负责望风的曲穷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盹。
他从地上坐起身，一眼瞥见季无咎似乎还在睡梦中，抄起身上的藏袍想替对方搭上。
却见那人面色惨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似乎多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泡。
萧荼心中咯噔一下，忙起身靠了过去。
还未近前，察觉到有人靠近的季无咎睫毛轻颤，睁开了眼。
萧荼抓起他胳膊，先前看见的那些水泡在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他握着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是幻觉吗？’
“你没事吧？”他放下胳膊，盯着季无咎问道。
“没事......”季无咎的声音比以往低沉许多。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喉间那声破碎的闷哼硬生生咽了下去，再抬眼时，眼底的水光已经被尽数逼退，只留下一抹极淡的笑意：“......做了个噩梦。”
萧荼再三确认他没有问题，才停下盘问，只是心中到底升起了一抹担忧。
说话间，其他人也都纷纷醒转过来，趁着茫茫夜色，几个人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看着越来越近的土屋，萧荼紧绷的神经刚松懈下来，一阵破空声却突然从路边的密林里席卷而来。
“小心！”
季无咎横刀一扬，金石相击的声音响起，一只弩箭落了地。
萧荼看着差点伤到自己的利器，心中骤然一紧，下一刻，便见黑压压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对方人数极多，显然是有备而来。
领头的蒙着黑布，手持利刃，盯着季无咎冷笑一声：“姓季的，燃血的滋味不好受吧？”
萧荼呼吸猛地一滞，忙侧头去看。
季无咎站在不远处，脊背绷得极紧，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他抬眸瞥了一眼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的刀往身前一横。
“上！”领头人一声暴喝，七、八个壮汉立刻像疯狗一样扑向季无咎。
后者眼中厉光一闪，提步迎上，速度虽快但对方人手更多，瞬间就被人海战术缠住，脱不开身。
一旁的曲穷见状，立刻起身回防。
普措和达瓦见势不妙，双双奔向一旁的灌木丛中，索性那些黑衣人的主要目标是萧荼三人，也没人阻拦，倒真让他俩安全脱离了战场。
对方人多势众，季无咎和曲穷很快便陷入了困战之中。
袭击萧荼这边的人身手略差，但人数比季无咎那边还要多出数倍，曲穷很快便落入下风。
一名粗眉大汉手持一柄铜锤，大喝一声砸来。
曲穷正要抬手格挡一道黑色的雾气忽然从他脚下钻了出来。
熟悉的颜色让萧荼迅速联想到某个画面，瞬间瞪大了眼。
艹，万万没想到那小罐子竟在这个时候发难。
“小心！”他心急如焚地大喊道。
但为时已晚，那黑雾甫一现形，立刻化作一双大手将曲穷牢牢束缚在原地。
一根暗处伸出的狼牙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