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出乎萧荼意料之外了，本以为问了归山海，就能知道季无咎到底在找什么？

哪知道这个季无咎最亲密的族内人，竟然也不知道。

就在萧荼二人面露失望之际，归山海忽然话锋一转：“不过……”

他在萧荼二人重新燃起期待的眼神中说着：“主家那边的大长老应该是知道的。”

这话一出，萧荼和曲穷立刻互换了一个眼神，眼里满是震惊。

从之前季无咎的表现以及萧荼在无名之宗副本中，从穆晋、崔傲二人那里所得知的消息，他们还以为主家人早就死绝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活着。

归山海一看他们的神情，便知二人所想，忙开口解释道：“想什么呢？主家那么大一族人，怎么可能都死绝了？”

萧荼垂下头：‘看来得去找这个大长老一趟了。’

想罢，他抬头看向归山海：“海叔，你知道主家那些人住在哪吗？”

归山海点点头：“这是自然。”

萧荼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心中却是涌出了一股不爽来。

他紧皱眉头：“既然他们都活着，为什么要把这个劳什子的任务者推给季无咎呢？”

归山海叹了口气：“你以为他们想让吗？要不是主家没有一个人能开启令牌，他们才不会让季无咎一个外人去继承族长的位置呢！”

萧荼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里所隐藏的意思，先前归山海很明确的说自己是守铃人，可是在提及季无咎时，却说他是个外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这么想，便也问了出来。

归山海在二人疑惑的神情中，将事情的原因娓娓道来。

原来这季无咎的祖辈也曾是守铃人之一，季无咎的父亲季南受新派思想影响，在20岁那年自请出族，说是要出去游历祖国的大好山河。

当时族内的人对此颇有微辞，但想着对方只是一介守铃人而已，便也就同意了。

谁曾想十几年之后，季南却忽然托人送回来一个婴孩。

来人告诉归山海，自己是季南的朋友，季南和他的妻子都死在了一次袭击之中，而这个孩子正是季南的独子，他在临死之前托孤将孩子托付给自己，让他将人送到这里，希望能有族人将之养大。

此时季南的祖辈早已离世，族内并无亲近的亲戚存活，而且他早在之前便已自请出族，所以对于是否要收养季无咎，族老们也是各执一词。

最后还是归山海念在与季无咎祖辈的交情，力排众议将他留下抚养。

季南自请出族已算不得族内之人，再向再加上他妻子身份未明，对于极其看重血脉传承的辛家来说，这样结合而来的季无咎，自然算是外人。

归山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心疼：“那孩子年幼时没少因这身份吃苦头，那时我常年在外奔波，阿莲——也就是我的妻子，纵使再疼爱无咎，也无法弥补他父母不在身边的痛苦。”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柴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没过几年，便发生了那件事——”归山海眉间微蹙，似乎并不愿提起那段往事：“无咎无意间开启了令牌，主家那边得知后，便极为强势地介入，要求他继任家主之位……”

月牙端着一盏风灯放在了茶几上，灯光将昏黄的室内照亮不少。

听了归山海的话，她嘴撅得能挂酱油瓶，抱怨道：“阿爸曾劝过他，说他本是族外之人，族内于他又毫无亲情可言，就是不接这个族长之位，料想主家也不好说什么。”

萧荼不自觉往椅子上靠了靠，不知道为何，这油灯一拿来，他竟莫名觉得有些燥热，想脱掉衣服扎进水池子里痛痛快快的泡个冷水澡。

只是月牙正说到最精彩的地方，他只得按耐下心中的烦闷，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

那边月牙的话还在继续：“但无咎哥也许是考虑到他不接族长之位，我们一家在族内就会变得极其尴尬，所以，即便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为了回报恩情，他仍然义无反顾的接下了。”

说到这里，一旁的归山海摇着头言语间满是惋惜：“他当时都同我说好了，等到18岁，就学着他父亲那样外出游历，替他父母看遍这祖国的山河。”

“只可惜……”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萧荼他们都已经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了，他被那人以亲情为名、以族名为实，永久地捆绑在了长生中。

萧荼心里五味陈杂。

他曾设想过很多次，季无咎进长生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却从没想过竟是为了报养育之恩。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滚下的汗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曲穷见他神色复杂，忙岔开话题：“对了，海叔，我听萧荼说他曾经进过一个副本，那里面好像有一个宗教和你们拜的神一模一样。”

这话瞬间将萧荼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归山海也起了兴趣，转头看向萧荼确认：“是吗？”

后者点点头，将无名之宗的情况一一说明，也提及了那里的大祭司说起的无名之中曾经是附庸的事情。

归山海一开始紧锁眉头听着，直到他提到无名之宗所处的上下两层平台，以及周边的地理环境时，神情才微微一动。

“这个无名之宗我并不清楚，不过你提到的那个平台听着倒是很耳熟，似乎是族谱中记载过的曾居地。”

他沉吟了片刻，给出建议：“对了，你们这次若是要去主家正好可以一道问一问大长老，我想主家那边应该——”

话音未落，就听曲穷一声惊呼：“我去！荼哥，你怎么回事啊？”

归山海抬头看去，只见坐在他正对面的萧荼面红耳赤，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荼扯了扯衣襟，忍着体内翻腾的燥热，反问曲穷：“怎么了？”

曲穷眼睛瞪得像铜铃， “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怎么了？你现在活像只煮熟了的虾！”

萧荼心中咯噔一声，借着昏暗的灯光伸出胳膊瞧了一眼，果然见上面红得吓人。

他心中暗惊：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