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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苏澈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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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上次来的时候,只以为是由于天色昏暗的原因自己才看不清楚树干的,可故地重游才发现,不是的,是因为那层树干上原本就笼着一层雾蒙蒙的黑烟。

那东西很缥缈,像一层质量不怎么好的黑丝巾,针脚粗的粗细的细不说,还有些地方干脆就没有缝,漏了一个大窟窿在外面。

它就这么影影绰绰的罩在那粗糙树皮的外围,在降低了能见度的同时,也难免会让人觉得压抑。

苏澈:“那是什么东西?”

被师父封了一部分五感的秦岳闻言,面无表情:“我看不见。”

苏澈只好又详细地给男人描述了一遍自己的所见所闻。

苏老师越往后讲,秦岳的眉头皱得就越紧,听到最后,男人干脆直接提着那根死沉死沉的棍子来到了这棵古树下面,秦岳把掌心直接贴到了这株凌云古木上,半晌后抬头,看着这棵大榕树枝繁叶茂的树冠下了结论:“是怨气,一般暴死、枉死、惨死的人都会产生这种东西,只不过可多可少,听您这么形容的话……它的怨气很重了。”

秦岳做这行也这么多年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场面都见了不少,可他还是不明白:“但它只是一棵树,它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总不能是因为有人在他面前cosplay光头强了吧。

苏澈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索性围着外面的那层黑纱观察了起来。

庄周在《逍遥游》里形容过鲲与鹏那玄妙的变化过程,后来有不少人发现,候鸟在大规模迁徙时的阵型变换很符合这一现象,有意思的是,这些围在大榕树上的怨气居然也差不多。

它们就好像是某种活着的有机质,随机活动在树干的周围,彼此纠缠着,聚合又弥散,形成了一层不断变化着的稀薄黑纱,苏老师专注的看了半天,居然形容不出来这玩意像什么。

这棵大榕树的纵向裂纹连起来本来就神似一张怪诞扭曲的人脸,再罩上外面的这层东西,更有种说不出的诡谲。

苏澈抬头,绕着这张不断歪斜变化着的人脸边看边走,转到后面的时候才发现,祂的“嘴里”居然含了东西。

大约在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错落板根的最中间,有一团非常不起眼的晦暗光源。

柔和的暖色光太暗了,又藏在树后,以至于苏澈已经来了两遭了,居然是第一次发现它。

“秦岳。”

男人在听见声音后安静地站了过来,苏澈没回头,他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枯树枝,凌空点了点那几片纠缠在一起的板根:“这地方怎么会亮?”

男人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秦岳:“是什么颜色的光?”

苏澈:“暖白色,可能还泛着点黄?我也看不太清楚。”

秦岳点了点头,他十分轻巧地拿着那根实心登山杖,大致画出来了一小片范围:“是这儿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男人直接把手里那个“登山杖”上缠着的布条给拆了。

苏澈这才知道,这玩意之所以死沉,是因为里面包着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铁疙瘩。

布条散开后彻底露出来的是一把通体乌黑且被开了刃的唐横刀。

刀鞘大体上是纯黑的漆面,只在镶着银扣的挂环处做了一点洒金装饰。

匠人手艺不错,金屑撒的细腻又均匀,在上了几遍大漆后,那点被封在下面的金屑几乎有了种波光粼粼的视觉效果。

苏澈有印象,这是一种源自唐代的“末金镂”工艺,技艺精湛的匠人仅靠这点洒金就能做出镂空的效果,也是日本如今引以为傲的“莳绘”工艺的老祖宗。

单从刀鞘上来看,这把冷兵器已经是能进博物馆的级别了。

秦岳拇指顶了一下护手,把刀反手抽了出来,刀身顿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金属嗡鸣声。

刀侧密布着羽毛状的锻打纹,刃口则盖了一层流畅的覆土烧刃纹。

笔直、窄身、有切刃,这把古刀将盛唐时期针对冷兵器的暴力美学展现的淋漓尽致。

秦岳反手握刀,单膝触地,直接将刃口斜插进了苏澈刚刚说过的地方。

还没等苏老师反应过来,男人就直接一转一撬,从大榕树盘虬卧龙的板根中间剜了一个东西出来。

血红色的树汁顺着受伤的根系缓缓洇了出来,不可避免的糊了一层在那团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物件上。

但反直觉的是,在接触到红褐色树汁的一瞬间,就像是爆燃的灯花一样,那点微弱的光亮突然又盛了几分。

糊的汁液越厚,它就越亮。

虽说现在提这一茬难免有点扯淡了,但苏澈还是觉得,这不科学……

秦岳活得确实糙,他直接把那个刚挖出来还脏兮兮的玩意包到了缠唐刀的布条里,用这个简易抹布大致擦了擦上面粘稠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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