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琼面朝内躺在榻上,蜷紧了身子,把自己缩成一个团。魏氏坐在榻边,手持佛珠,闭着眼睛,口中诵念佛经。闵妈妈从外面进来在魏氏耳边耳语了几句。
魏氏闻言睁开双目,伸手推了推陆琼,和蔼地笑道:
“琼儿,快起来,为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父亲母亲做主将陆珂许给顾持安就是了,为何还要由她自己选?若她选了谢公子,琼儿此生都不会原谅母亲。”
陆琼缩紧了身子,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魏氏又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陆珂选了谁吗?”
陆琼身子一僵,嘟着嘴缓缓坐了起来,抬眼看向魏氏。她见魏氏面露笑意,心念一动,登时振作起来。她拉住魏氏的手,急切问道:
“母亲,陆珂是不是选了顾持安,或是……裴朗?她没有选谢公子,对不对?”
魏氏点点头,慈爱地理了理陆琼额前的碎发,道:
“闵妈妈说,陆珂方才去见了你父亲,她属意裴检讨。我儿可暂且宽心了。”
陆琼一笑,挽住魏氏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道:
“母亲,既然陆珂属意裴郎君,而谢公子又有意与我们陆府联姻,你跟父亲何不将我许给谢公子?”
魏氏作势要打,手却轻轻拍在陆琼肩上,她轻轻叹道:
“为娘何尝不想全了我儿的念想,只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且不说国公府与我陆家门第悬殊,要办成此事不易。况那谢三看不到我儿的好,偏偏求娶陆珂,他心中既没有你的位置,你又何苦要非他不嫁。需知……”
陆琼一撇嘴,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
陆琬进来向魏氏请安,刚巧看见这一幕,眼中波光闪烁。
待回到房中,陆琬坐于书案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几日的苦苦煎熬终于有了结果。
陆珂没有选顾持安,那她便又有了机会。她的婚事由魏氏做主,而魏氏此时的心思全在陆琼身上,若她想嫁与顾持安,这样一直等着总不是个法子,她需得自己做点什么……
陆琬的目光落到了笔墨之上。
…………
陆珂既选了裴朗,陆铎便回绝了景国公府与顾家。他先行占卜,又择吉日,与裴朗互换草帖,再换细帖,然后相看……林林总总,用了月余,终是将下定的日子,定在了冬月的中旬。
当魏氏终于得闲可以休息一番的时候,陆琬捧了厚厚一摞经文,用帕子包了,来向她请安。
陆琬呈上经文,垂首道:
“母亲近来劳累,这是女儿特意为母亲祈福而抄录的经文,这包经文的帕子,也是女儿特意绣的,花纹女儿选了萱草,愿母亲解烦忘忧,心神安和。”
魏氏看了看经文,缓缓向其颔首,淡淡笑道:
“你有心了。”
她见陆琬面色犹豫,站在原地十分踌躇,便抬手屏退了屋内家仆,仅留闵妈妈一人在场。
陆琬一咬牙,跪在了魏氏面前。她俯身叩首,声音细微:
“女儿自知此举有违闺阁礼制,然女儿……女儿心悦顾主簿,求母亲成全。”
魏氏猛地起身,环顾四周,蹙眉道:
“你既知有违礼制,缘何还要同我提起?你可知若是你坏了闺阁声誉,陆家所有姑娘都要受到牵连!”
陆琬伏得更低,颤声道:
“琬儿不求母亲去向顾家提亲,只求母亲为琬儿择婿时,稍加留意顾公子一二即可。若……若婚事可成,琬儿必结草衔环,报答母亲今日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