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抓好了!”
说着,喻扬便伸手搂住祁归腰间,先是往后跃上船,随后借着船高,足踏船沿,便轻轻松松搂着他,凭空跃过人群,飞向提前停在栈道前的马车。
眼见重重人群迅速朝马车围来,喻扬迅速将人塞进马车,“快走!”
马车微晃几下,便急速奔离港口。
喻扬坐定,却意外瞥见祁归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想起方才种种,不由笑出了声。
祁归一怔,耳廓便泛起了红,他轻咳一声,无奈道:“别笑了。”
“好吧,好吧,我不笑了!”她瞬间板起脸,却抑制不住眼底的笑意。
马车回到县衙,木铄等人已提前候在门前。
待他们二人一下车,立即迎了上去。
“公子,人抓到了,但属下按您的吩咐前往谢晚之住处,已经人去楼空了。”
闻言,祁归脚步骤顿,喻扬也忍不住惊呼:“人跑了?”
“是,各处城门渡口都派人找过,有个守城的士兵说,昨日见到一对与他们相似的夫妻出城了。”
“牢里那几个交代了吗?”他又问。
木铄摇了摇头,“嘴硬得很。”
祁归停在原地思考了许久,脚步骤然转向地牢。
昏暗潮湿的牢中,血腥味弥漫。
喻扬随着祁归脚步入内,只见一间间单独隔出牢笼中,关押着几个熟悉的、不熟悉的人。
地牢深处,正传来声声惨叫,是卢谅受刑的声音。
祁归脚步停在辛伊的牢房前,他瞥了眼将她吊起的绳索,朝木铄使了眼色。
木铄立即上前将她放下。
“昨夜你们刺杀前,便已经商量好了让谢晚之逃出城?”他望着辛伊身上累累伤痕,冷声问道。
辛伊身上的囚衣沾满血污,脏乱的乌发下小脸惨白,她缓缓抬头,嗤笑一声:“你确实很聪明,可惜啊,我们这些人当年没有遇见你。”
祁归继续追问,“所以谢晚之去了何处?”
“不必问了,我不会说的。我已经认罪了,那三个县令都是我亲手杀的!他们最多不过为我打探消息,至于谢晚之,更与这整个案子无关。”她盘起腿,淡定地坐下。
“你们知道吗?我父亲自小便夸我聪明。十几年过去了,我仍记得荷花池下的机关暗道,记得我父亲当年是如何设计布置的,也知道开启机关的地方在何处。所以在我被拐的那一日,我便下定决心要回来。”
“我在养父母家中养精蓄锐,整整十年,终于让我找到机会杀了他们,逃回来。”
喻扬眉心微皱,看向她:“你杀了你的养父母?”
“对啊。”她事不关己地笑了起来,“你不会要用养恩大于亲来说教我吧?”
喻扬话音骤然顿住。
“他们生不下孩子,便花钱买人贩子手中的孩子。他们没有孩子痛苦,便也要让我父亲承受失子之痛吗?”辛伊面无表情地说着。
“可他们买走我的第二年便怀孕了,生下了一个有他们血脉,可以传宗接代的孩子。呵……多可笑啊……”她忽地轻笑出声,那双眼中蓄着泪珠,逐渐转化为恨意。
她勃然大怒,嘶吼着:“他们与那些拐卖我的人有何区别!拐卖我的人该死,他们就不该死了吗?”
“我已经十四岁了,他们居然还想卖了我……”
喻扬心中惊骇,看着她又逐渐平静下来的神情,喉间也不由冒出几分酸涩之意。
“我终于有能力逃出那个地方,我回到苍州,我想找回我的阿爹,可谁曾想阿爹也没了……”她哽咽着,滚落几滴泪水,声音也颤抖起来,“所有拐走我的人,与之有关的人,都得死!都该死!”
“你如何杀的人?”祁归望着她,依旧平静地问。
“金尊玉贵的世子可吃过猪下水?可知如何清洗猪肠?要用一支竹管套在肠口,往管中灌入清水,洗去秽物。同样的,一支削尖的竹管插入喉间,灌入盐水,一两个时辰便可彻底毙命。”
祁归拧眉,追问道:“只是灌水如何能灌入颈间?”
“清洗猪肠时也会遇见秽物堵塞,吹一口便通了。”
见她如此冷静地将清洗猪肠与杀人手法相提,木铄不适地皱起眉,以手掩住唇瓣。
“那你们是如何得知卢谅等人的罪行,又是如何知晓三任县令在其中为他们牵线搭桥。”
辛伊笑意敛起,神色骤然冷下:“治下百姓被拐,身为县令,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彻查当年之事,而是为我们安籍落户,用两贯钱打发我们,二位大人想想这合理吗?”
“所以是谁将你们这些同样有被拐经历的人带入苍州的?”祁归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