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叶紫侧耳听着开门声,刚好把饭菜摆上桌。
杨俊波应了一声,脱下外套,走到叶紫身边,探手试试她的体温,“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没事了,我喝了你煮的姜糖水,睡了一整天,现在精神好的不得了。”叶紫夹了块鸡肉送到杨俊波嘴边,“我学了新做法,尝尝看。”
杨俊波咬下鸡肉,把叶紫揽入怀中,埋头在她肩上,明明尝不出味道,却违心的称赞,“真好吃。”
“怎么了?一块鸡肉感动成这样?”叶紫打趣道,“快去洗手吃饭。”
“有你真好。”杨俊波试图藏好满腹心事,可那双忧郁的眼睛分明含了泪。
“这么多愁善感,可不像你。”叶紫察觉出他的反常,也明白只有自己才能这样牵动他的悲喜,“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杨俊波点头道。
“怎么样?”
“挺好的,放心吧。”
叶紫会心一笑,“可你现在这样,不像挺好的样子。”
杨俊波动作一顿,随即松开怀抱,掩饰般转身走向洗手台,“我先去洗个手。”
叶紫没有立刻动筷,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
她太了解杨俊波了,这个向来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连背影都透着一种强撑的僵硬。
“俊波,”叶紫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水声,“你知道的,我没那么脆弱。”
杨俊波关掉水龙头,用毛巾缓慢地擦着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带着笑容,故作轻松,“真的挺好的。只是有些炎症,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最近要少操心,多休息。”
“真的?报告呢?拿来我看看。”大概是某种不好的预感作祟,叶紫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抚而放松,反而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近,“俊波,我是病人,可我也是医生。炎症需要调理到让你眼眶发红、声音发颤的地步吗?”
“别骗我,”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是小事,你刚才就不会那样抱着我,把报告给我。”
“在办公室,我没带回来。”他声音沙哑,不再回避她的目光。
叶紫抿了抿唇,“那你告诉我结果。”
她是这样的性格,一旦认定了方向,便有着近乎执拗的坚持。任何用温情或谎言构建的屏障,在她理性的审视下都显得不堪一击。
杨俊波垂下眼帘,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之前种种心理建设在爱人的注视下土崩瓦解。
“有复发迹象。”
这五个字轻得像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叶紫的心头。
身为医生,她太清楚这几个字背后的含义,那代表着漫长的治疗、巨大的痛苦以及未知的以后。
但此刻,在杨俊波的面前,她只是一个听到宣判的妻子,一个再次被推向生死边缘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想问转移情况,问治疗方案,那些熟悉的医学术语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最终,只化作了眼眶中迅速积聚、却倔强不肯落下的泪水。
杨俊波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叶紫,却被她轻轻推开。
她需要空间,需要消化这个足以摧毁一切的消息。
“万源和我讨论过,”杨俊波声音哽咽,努力维持着理智,“我们可以尝试先进行两个疗程的化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