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紫苦笑一声,“俊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要掉头发,呕吐,浑身无力,意味着我可能再也拿不起手术刀,甚至……”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说出那个最坏的字眼,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好了,别再想了。”他不想听那些最坏的假设,哪怕只是假设,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口来回切割,“我不会放弃的。”
“俊波,我是医生,我知道概率。复发还意味着耐药性可能增强,意味着……”
“我不听概率。”杨俊波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次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我只信你,也信我们。”
听他这么说,叶紫心中那股即将灭顶的绝望,竟被温柔托住了一角。
“我以为我能活五年,现在看,连这个愿望都成了奢望。”
“不是奢望。”杨俊波低声说道,“一定有办法。”
叶紫不再挣扎,一抹释然的笑浮上嘴角,“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
杨俊波摇摇头,“我不答应。”
生命如此脆弱,又如此坚韧,在绝望的缝隙中,爱依然是唯一的支撑。
上海的一场冬雨由南向北飘飘洒洒,北京的冬夜也变得又冷又长。
简晴夜里觉得冷,习惯性往陶腾怀里缩。
“冷了?”陶腾锁了手机屏,手臂自然地环紧了她。
“嗯,空调是不是坏了。”简晴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陶腾看了一眼温控面板,显示着正常的二十六度,“没坏,是你蹬被子了。”
他伸手探探简晴的额头,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用体温去暖她,“睡吧,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看着简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陶腾却没了睡意,目光落在黑暗中虚掩的房门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刚才万源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五个字“叶紫复发了”,却沉重到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涩,才不得不移开视线。
过往那些共同经历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回放。
刚刚确诊时叶紫不愿相信的眼泪,执意生下他们的孩子时不肯退让的眼神,此刻都变得格外清晰。
怀里的简晴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往他胸口蹭了蹭,似乎在提醒着他不该再想。
他轻轻收拢手臂,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在这寒凉的深夜里感到一丝真实的慰藉。
“叶紫,这次我该怎么帮你?”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透,陶腾便已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拨了一通电话。
“具体什么情况?”他压着嗓音,怕吵醒还在睡着的简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万源的声音带着同他一样的清醒和低沉,“有淋巴结转移的迹象,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陶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叶紫知道吗?”
“知道了。”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去,一切从长计议。”
挂断电话,陶腾披了件衣服走到院中,抬眼看逐渐亮起的天色,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