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江大娘子,我同你一起去。”
见石远山向自己快步走来,江怀夕疑惑,“从前你不是不愿去县廨?”
听江怀夕这么问,石远山只好别扭地解释,“我只是觉着不该让江大娘子一个人出门,有些不放心。”
听完对方的解释,江怀夕神情一愣,过了半晌才略微迟疑地点了下头,“走吧。”
午时刚过,路面上并无多少人行走,只有几位孩童蹲在墙角边嬉戏玩闹。
可听着那边热闹的动静,江怀夕的内心却因石远山方才的那一句话落入冰窖,至今仍为爬出。
记忆中,阿兄也曾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怎么能让小妹一个人出门,我担心得很,让我一起去嘛,阿娘。”
“玉奴都两岁了,你怎么还如今娇惯她。”
“才两岁而已,隔壁厉家的小郎君,都五岁了出门还一大家子陪着呢,不行不行,说什么我也要和玉奴一起。”
“好了好了,我就说阿远不会同意,既如此,让花嬷嬷也一并跟着吧。”
“你呀,就这样一直惯着吧,我不管了。”
忽觉有人拉住了自己,江怀夕看向四周,才知自己差点走过了头。
“江大娘子可是有心事?”这一路上,石远山都觉得对方心不在焉,有好几次都差点撞上墙面。
方才若不是及时抓住了对方,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只是在想一些事,走吧。”
二人走进县廨,只觉得今日这里似乎有些冷清,难不成是放假的缘故?
可下一秒,当江怀夕走进尉院,差一点点便要同迎面出门的常行一撞上。
“发生什么事了?”石远山将江怀夕拉到身侧,拉住小跑而来的初安。
抬眼见是江大娘子二人,初安直言,“齐真在县狱自缢,只留下一份认罪书,同时严子中又提出取保候审,总之事情挤在了一起,眼下还不得不处理。”
说完,初安撒腿便跑。
齐真,自缢?
那牵扯庆丰楼的案子还能继续往下查吗?
江怀夕的第一念头便是这个,同时他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大娘子,好巧,你怎么也在这?”
见迎面走来严煦和阿周二人,江怀夕打起精神,上前接话,“好巧,你们怎么来这了?”
“已过一月,今日我带来坊正,若县尉允许的话,便可签字画押,同阿爹团聚了。”
见严煦一脸兴奋,江怀夕不忍戳破,但又转念一想,也许真能让对方如愿呢?
但一想到严子中能够大摇大摆走出县廨的大门时,江怀夕又心有不甘。
齐真自缢一事,着实给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县狱内,仵作当众验尸,常行一也在细查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因他对此人看重钱财的了解,即便真被逼上了绝路,也定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可自从那日他被关入县狱,便从未有亲属前来看望。
除非,他早已做好身后事,否则他怎会放心将多年家业交给寡母幼子的手中呢?
“回禀尉君,死者齐真身上仅咽喉下有一道勒痕,横长八寸七分,宽五分,深一分,索痕紫赤,斜入耳后,与颈后无交汇之处,呈八字,两腿处有紫红色斑块……”
听到这些,再根据方才的观察,常行一侧身询问门外当值的狱子。
“上一次看见死者正常活动是在何时?”
此事一出,无论是自缢还是他杀,当值的狱子都难逃责罚,他语声微颤,埋头回应,“回尉君的话,小的换值曾依次点囚,那时死者还好好的,没有任何异样。”
从仵作所言,常行一判断出齐真做出此举应是在辰正时分。
想到这,他又询问齐真两边,以及对面被关押的犯人,可得到的回答却全都是没注意。
有一个人还趁此吐槽这牢狱太冷,夜晚睡不踏实,可不得趁着阳光出来时多睡一会。
既知从这些人的口中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常行一带领众人走出县狱,回到尉院后,见江怀夕二人仍在,内心有些惊讶。
听见外面的动静,江怀夕扭头便看见常行一和初安二人正抬脚走近。
她从座位上起身,拎起食盒,边走边说,“好歹这也有你们的功劳,不过应该也有些冷了,蒸一会再吃,暖暖身子吧。”
若是以往,初安早就双手接过,可今日出了这档子事,他有些拿不准自家五郎君的意思。
“劳烦江大娘子亲自跑一趟,”说着,常行一接过食盒,又递给初安让他去厨下准备。见江怀夕望了望身后,常行一好奇发问,“江大娘子可是在等人?”
江怀夕闻言摇头,“只是方才遇见严煦,听他意思似是想将严子中假释,我还以为他一见到你,便会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