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实初把众人抛在脑后,直奔温景衍的方向。
萧时砚侧身挡在温景衍面前,他刚想抬脚,又想起两位掌门,生生压下想将人踹出去的冲动。
温景衍拉了下他的手臂,低声道:“别冲动。”
转而抿着唇看向乐实初,冷言冷语:“我们不认识,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乐实初偏过头,对着温景衍眨眼,“哪里不认识了?你还进过我的房间呢!”
萧时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吵死了,吵死了,倒不如杀了来得清静。
温景衍的手从他的手臂下移到手心,十指交握间,把萧时砚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上方的风长痕和谢千刃,神色各异。
风长痕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心狠狠一跳,脑子里冒出长玄和他交代的事情。
“让景衍和时砚离远些,别让他们走得太近。”
他的神色变了又变,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嘛,现在怎么连手都牵上了?
师叔祖你到底在哪里?我好像要长脑子了!
谢千刃看向下方的两人,抽空观察了下自家师父的脸色,暗叹了声:你俩谈就谈了,倒是藏好些啊,看给掌门吓得脸色都白了。
风长痕朝着谢千刃招了招手,脑门上挂着怀疑道:“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谢千刃为了自家师父的身心健康,还是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风长痕小声嘀咕:“千刃你平时注意些,别让他俩靠太近,师兄弟什么的拉手,这像什么话。”
“或许只是他们关系好?”
“你见过他俩和别人手拉手吗?尤其是时砚那孩子,恨不得离别人十米远。”风长痕的目光越发复杂。
这么下去,等师叔祖回来,这俩怕不是连孩子都生一窝了。
想到孩子,风长痕脑子突然被串联上了另外一根线——师叔祖带来的那个孩子!
风长痕的视线落在温景衍脸上,渐渐的和那个叫小宴的孩子重叠在一块。
我就说那孩子怎么这么眼熟,这不就是景衍那孩子的缩小版嘛!
他按压着颞侧,心道:也没听说景衍这孩子有个弟弟啊。
“掌门,掌门……”
谢千刃连唤了好几声,这才把风长痕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
闻人淳见众人脸色有异,赶忙拉住乐实初,咬牙切齿道:“你别给我乱说话!”
乐实初看了眼师尊的神色,又看了看其余四人,这才乖乖坐了回去。
闻人淳见自家徒弟乖顺下来,起身开口:“风掌门,该说的我都同你说过,该问的你也问了。现在是你宗门的弟子打了我的徒弟,总得给个说法不是?”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乐实初的红辫,心里没鼓加之底气不足,说出来的话也没带威胁:“你说我这傻徒弟好不容易做了件好事,现在还被人冤枉了去,甚至被打得内脏出血。哎呀!我嘞个可怜的乖徒儿哦,你的命咋这么苦呢……”
闻人淳余光瞟向风长痕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也不忘抬袖掩面,继续嚎哭。
乐实初捏住闻人淳的衣角,小声说:“师父差不多得了,我没你说的那么惨。”
闻人淳从牙缝中挤出一个个的字:“你懂个啥,给我安静待着!”
风长痕头疼地按压着额,有气无力道:“你想要什么?”
空气安静了,闻人淳也不嚎哭了,甚至还对着风长痕挑了下眉。
风长痕强忍下心底涌上来的恶心呕吐感,才没把人直接踹出会客室。
“我想要什么,风掌门难道不知道吗?”闻人淳朝坐着的风长痕抛去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眼神。
风长痕在他眼神拋来的瞬间,迅速闭上了眼睛,不停地揉按着眼睛。
要瞎了,我要瞎了!师叔祖啊,我真是为了你这两个徒弟,承受了太多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缓了会,风长痕睁开眼,咬着牙说:“可以。”
说罢,他手中出就现了个木匣。
风长痕心痛到不忍心再一眼木匣,就直接递给了谢千刃。
这个老东西就是奔着我的寒髄株来的!呜呜呜,我的寒髄株啊!花了我一万上品灵石才拿下。
本来还想着留等千刃突破,现在倒好,直接便宜了闻人淳这个老玩意。
“掌门。”
会客室的紧张气氛因为萧时砚的开口,瞬间被打破。
风长痕的手无力摆着,气声微颤:“你说……”
“此事因我而起,我愿意受戒律之过,不必劳烦掌门替我烦忧。”
风长痕半睁眼,垂视着下方的两人,轻叹口气。
傻孩子啊!人家哪是想看你受罚,人家是专程来找我讨债的。
温景衍轻踢了下萧时砚的小腿,对视的瞬间,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闻人掌门,听说你到处给自己徒弟寻找洗髓灵草。不巧,我这里还有上几株。”
闻人淳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别说几株了,几百株也不能和风长痕手上那株寒髄株相比。
温景衍手指上的乾坤戒发出一道浅显的白芒,手心立刻出现几株灵草。
一瞬间,会客室内没了人声,只剩连续不断的吞咽声。
闻人淳目光灼灼盯着温景衍手中的灵草。
直到他把灵草重新收回,闻人淳的眼神一空,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净脉霜灵!玄芜涤骨芝!玉髓冰魄根!不论是哪一株都达到了天品。
“你觉得这几株和寒髄株比,如何?”
闻人淳咽了咽嗓子,小心翼翼询问:“这是给我的吗?”
光是他拿出来的这三株洗髓灵草和寒髄株,完全没有可比性,都不是一个等阶的!
如果寒髄株是地上的泥,那这三株便是天上的云。
就算是用其中一株给乐实初洗髓,也能让他彻底脱胎换骨,水灵根是不是也有望变异成冰灵根……
不待温景衍出声,风长痕已经坐不住了,从位置上腾身,指着闻人淳的鼻子说:“你这个老玩意,长得丑想得美,景衍拿出来的这三株灵草,也是你能想的?”
风长痕朝着温景衍眨了眨眼,示意他别犯傻。
温景衍直言,打破闻人淳的幻想:“这三株灵草确实不是给你的。”
闻人淳眼底的光熄灭了。
温景衍面上依旧挂着笑,转向殿上的风长痕,“这是我准备送给掌门的。”
他走上前,把三株灵草一并递给风长痕。
“掌门,我和阿砚给你添麻烦了,这三株灵草是我们的心意,还望掌门莫要推辞。”温景衍弯腰抬手交叠,根本没给风长痕反应的机会。
风长痕嘴巴张的能装下一颗鸡卵。
在看到温景衍一下拿出三株天品洗髓灵草时,风长痕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
对方还说,要把这三株送给都自己。
我可以拒绝吗?这是灵草嘛,这明明是我的催命符啊!
若是普通洗髓丹就算了,可这三株随便拿出一株都是会遭到疯抢的天品灵草啊!
若是收下,风长痕觉得自己晚上也不用睡了,每根毛发还得跟着一块站岗。
僵持了良久,风长痕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个景衍啊,你还是把这些东西还给师叔祖吧。别用他老人家的东西做人情,我也用不上这些……”
温景衍瞬间明了对方这么说的用意。
若是旁人知晓,他手中有这些天材地宝,少不得要眼红争抢。
可若是这些天材地宝是长玄的,就不会哪个眼瞎的修士敢来抢夺。
“那就这株吧,适合谢师兄洗髓,温和不伤根基。”他将玉髓冰魄根直接放到风长痕的手中。
温景衍眨了下眼,就看见风长痕的手开始剧烈的抖动,而且还有加剧的意思。
“景……衍啊……你真的要把这玉髓冰魄根给千刃吗?你知道天品灵草在修仙界的含金量吗?这……”
温景衍顺着他给自己找的理由,说了下去:“这有什么真的假的,一株灵草而已,师尊也不会怪我。”
温景衍一脸坦诚,倒是让风长痕的心跟着安定下来。
他的手也不抖了,甚至还颇为嫌弃地看了眼谢千刃手中的寒髄株。
这种上品的洗髓草,怎么能配得上千刃,当然得要天品的啊!嘻嘻嘻……
下方的闻人淳咬着后槽牙,看着风长痕得志的嘴脸,暗暗道:咋这个风长痕就这么好运,都是同一届的怎么命运差距这么大?!人家不仅进了第一宗,当上掌门,还有长玄做靠山!
在看见他笑灿如莲花的嘴脸,闻人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风长痕挑衅地看向闻人淳,嘴角咧开道:“那个闻人掌门啊,既然你想要这寒髄株,你就拿去吧,我现在也用不上了。”
闻人淳冷哼了声,别开了脸。
“景衍,麻烦你把寒髄株交给闻人掌门了。”风长痕把谢千刃手中的木匣递给温景衍,爱不释手地轻抚玉髓冰魄根。
温景衍转身走到闻人淳的面前,正准备将手中的木匣交到他手中,就被一旁坐着看热闹的乐实初给打断。
“我不要这根草!”乐实初大吼了声,一把抓着温景衍的手腕。
众人的目光落至乐实初身上。
风长痕死死护住手中的玉髓冰魄根,生怕对方是要跟自己抢。
可看着看着,他又觉得哪里不对,乐实初的视线根本没落在自己这边。
风长痕的视线下移,看向乐实初抓住温景衍的手腕。
吓我一跳,原来他要的是景衍啊,那没事了,还以为要抢我的玉髓冰魄根呢。
不对不对,他要什么?他要景衍!
风长痕一时间顾不上怀中的灵草,朝着乐实初大喊了声:“不行!”
乐实初两耳不闻,“我不管,我就要这个!师父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就要这个美人。出门前,你不是答应的好好,现在怎么能出尔反尔!”
闻人淳黑着脸,压低声说:“你之前也没说你要的人是温景衍,等到了这,你才说是他!你叫我怎么答应!”
“我不管,你答应我的!”
闻人淳连忙赔笑:“他开玩笑的。”说着不忘去扯乐实初。
那可是长玄的宝贝徒弟,那是你个小红毛能要的吗?!
温景衍眼神很冷,手腕正准备翻转,另一道声音直接震彻会客室:“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