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任务完成....】
平静的机械声在历史重构仪内部回荡,幽蓝色的数据光幕缓缓展开。
【真凶:池广耀、梅里斯】
下一刻,刺耳的警报骤然响起。
【错误!错误!警告!】
突然,机械声戛然而止,一道猩红色的数据流横穿整个系统界面,像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将答案抹去。
【真凶:池广耀】
警报停止,机械声重新恢复平稳。
【调查结果正确,检查历史模拟度...】
【历史模拟度91%,模拟成功!】
【记忆清洗开始...】
【进度1%..2%...30%...100%】
随着进度条归零,一层乳白色液体从白默身体表面缓缓析出,液体中夹杂着细碎的彩色光点,像被打碎的记忆。
按照程序,它们本该在脱离身体的瞬间蒸发,可那道红色数据流似乎修改了某项底层指令。白色液体没有消散,而是顺着数据洪流流向某个未知之处。
机械声仍在持续播报:
【白默记忆清洗成功!】
【童不言记忆清洗成功!】
【历史重构师(临时):白默,童不言,成功模拟。】
【身份已更正为:历史重构师(正式)】
【白默心理报告已递交到心理治疗室】
【童不言心理报告已递交到心理治疗室】
【模拟结束!】
历史重构会二层。
伴随着气压释放的轻响,两台历史重构仪缓缓开启,白雾从舱门边缘逸散出来。
林洛兰早已等在旁边。
看见两人先后睁开眼睛,她脸上露出笑容,语气放得很轻:“怎么样?第一次完成任务,感觉如何?”
她原本以为会是白默率先回答,没想到最先开口的却是童不言。
少年坐起身,神情有些茫然:“没什么感觉。”
林洛兰怔了一下:“没感觉?”
童不言揉了揉额头,他努力回忆着什么,可脑海里空荡荡的,像刚做完一场漫长的梦。
醒来后,却什么都记不住。
沉默片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像睡了一觉。”
看着他那副模样,林洛兰笑了笑,伸手将他拉起来:“别紧张。”
“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不一样,反应自然也会不同。”
另一边,白默也从舱体里坐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确实,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话刚出口。
白默胸口却莫名传来一阵空荡荡的感觉,像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偏偏还想不起来。
白默垂下眼帘,轻轻皱了皱眉。
这一幕被林洛兰尽收眼底,她见过太多刚结束历史重构的人,知道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二话没说直接带着两人朝一楼心理治疗室走去。
……
银白色走廊安静得有些过分,头顶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轻轻回荡。
走到一半,白默还是没忍住,侧头看向童不言:“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童不言愣了愣:“什么感觉?”
“空虚感,或者遗憾之类的。”
童不言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真的没有。”
他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我甚至感觉自己根本没进去过一样。”
“抱歉。”
白默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我也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童不言听完反倒更疑惑了,他迟疑着问:“可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感受?”
“我们好像……也没有那么熟吧?”
白默下意识回答:“当然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
因为什么?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明明认识童不言没多久。可潜意识里却总觉得,他们应该很熟。
应该一起经历过很多事,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真实得离谱,白默忍不住再次打量起童不言。
胆小,拘谨,甚至还有点自卑。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真正的童不言不该是这个样子。
应该更冷静,更理智,也更可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白默自己都怔了一下。
难道这也是历史重构留下的后遗症?
还没等他想明白,三人已经走到了心理治疗室门口。
林洛兰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一个一个进去吧。”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童不言先进去,你状态看起来好一点。”
“白默,你先调整一下情绪。”
童不言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房门缓缓关闭,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白默靠在墙边,下意识看向林洛兰,他总觉得对方还有话没说。
果然,林洛兰沉默几秒后,认真望向他:“白默,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文森特。”
她的语气少见地郑重:“他会帮助你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还有,不要沉迷于历史重构。”
白默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曾经有人也这样提醒过自己。
可仔细回想,脑海里又什么都没有。
正在这时,心理治疗室的大门重新打开,童不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默愣住了,疑惑:“这么快?”
童不言自己也有些迷糊:“那个老爷爷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就让我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洛兰似乎并不意外,她轻轻拍了拍白默肩膀:“去吧,大多数人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白默点点头,刚准备进去,衣角忽然被拉住。
回头时,发现林洛兰微微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不过……”
“也别什么都告诉文森特。”
白默:“?”
还没等他发问。
林洛兰已经笑着把他推进了房间。
砰。
房门关闭,将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白默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总觉得自己被夹在两个谜语人中间。
一个让他说,一个让他别全说。
到底该听谁的?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索性迈步朝房间深处走去。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是统一的白色,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中央摆着一张墨绿色圆桌,两侧放着柔软的布袋沙发。
空气中飘着淡淡茶香,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其中一张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老人。
他的头发雪白卷曲,左眼戴着单片眼镜,身上穿着深灰色长外套,像从旧时代历史书里走出来的老学者。
见白默进来,老人放下手里的茶杯,露出温和笑容:“白默先生?”
“请坐。”
白默依言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感到压迫,又不会显得疏远。
文森特推了推单片眼镜,目光柔和:“第一次进入历史重构,感觉如何?”
白默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偶尔会觉得有点空虚,有时候也会莫名难过。”
文森特安静听完,给他倒了杯热水,白色水汽缓缓升起:“这是正常现象。”
老人将水杯推到白默面前:“历史重构本就是一件神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