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苏没有搭理那个人，不回复，不再看，截完图，保存好证据，把手机放在桌上。还好宁若尘做了榜样，她学着她的做法，就算遇到这种事，心里再慌，也能清晰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她不会给那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任何占据视线的时间。

【你今天的发卡很好看。】

莫苏今天确实戴了一个新的发卡，粉色的，蝴蝶结形状，上周和关珊珊逛夜市的时候顺手买的。

那个人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她，还注意到了她今天和昨天不一样的地方。

莫苏把这种感觉压下去，翻开专业书，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进去，那些字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来爬去，她一个都抓不住。

苏末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没有移开。他的手掌很暖，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个不会沉的锚，把她的船固定在港口，不让风浪把她吹走。

“要不要先回去？”苏末低声问。

莫苏摇了摇头。她现在的状态还不能回去，怕她们担心，还怕宁若尘多想了。

苏末没有追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在图书馆里坐了一个下午。莫苏深呼吸好几次，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和苏末一起离开图书馆，吃完晚饭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她已经可以在她们面前，面对这一切。

回到宿舍，莫苏把那条消息给宁若尘看了。

宁若尘问:“他有加你的微信吗？”

莫苏打开微信看了眼:“没有，是通过手机号直接发的。”

宁若尘复制了那个人的手机号码，搜索他的微信，都截图，存进自己的证据文件夹。

宁若尘说:“我会把证据都交给保卫处。”

莫苏问：“若尘，你觉得这个人……和跟踪你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宁若尘沉默了几秒，说：“大概率是。但不是百分之百确定。”

莫苏问:“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呢？”

宁若尘看着莫苏，目光里有一种莫苏从未见过的，就像是整个人沉在海底的疲惫。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宁若尘说，“那就意味着那不是个人违法，是集体违法。”

关珊珊从床上探出头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个人？什么集体违法？”

黎敏也放下手中的笔，转了自己的椅子方向，看着她们。

莫苏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关珊珊听完之后，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站在地上，表情像是要去跟人打架：“这个人是不是有病？他发这些给你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莫苏无力:“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这种变态的想法，正常人怎么猜得到。”关珊珊在宿舍里气得来回走了几步，有种拳脚伸不进手机屏幕里的无力感，“莫苏，你和宁若尘都不能独自一人出门，如果苏末没空陪你，一定要叫我们陪你，若尘也是，顾奕陪不了你，一定要叫我们，大家都不能硬撑着，团结一起，直到把那群人绳之于法。”

宁若尘和莫苏两个人一起点头，她们绝不会单独一人在外，给坏人有机可乘。

突然间，莫苏的手机亮了，是那个人加她的微信。莫苏被吓了一跳，自己拿不住主意，把手机屏幕亮给她们看。

黎敏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一个复杂的推演。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莫苏，你加他。”

莫苏愣住了：“什么？”

“加他的微信，”黎敏说，“现在的情况，你加不加他，他都能找到你，既然他主动申请加你微信，不如加了他，看看他想说什么，要做什么。”

“黎敏你疯了？”关珊珊瞪大了眼睛。

“没有疯，”黎敏的声音很冷静，“现在的局面是敌暗我明。他认识我们，我们不认识他。加了他，至少能知道他的微信号，朋友圈没有屏蔽的话，还能知道一些线索，还有看看他主动说什么话。这些都是信息，信息是武器也是证据，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需要把他们揪出来。”

关珊珊还想反驳，可宁若尘先开口了：“黎敏说得对。”

三个人同时看向宁若尘。

“加他，”宁若尘说，“但莫苏你不要单独和他聊，每次他发消息，你要给我们看，若是我们不在你身边的话，你要截图发到群里，我们一起看，思考如何应对。不要回复任何涉及个人信息的内容，不要透露行程，不要发任何照片，谨慎发出每一句话，或者一句话都不要说。”

莫苏看着她，犹豫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莫苏拿起手机，看了下自己的朋友圈，还好她不爱发日常，设置了三天可见后，才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的右边，按下“通过验证”。

那个人的对话框一下子弹到上面。莫苏把手机放在桌上，她们凑在一起，等待一条蛇从洞里探出头来。

不到一分钟，微信来了新消息。

那个人:“你通过得比我想象的快。”

关珊珊气打不到一处：“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

黎敏安抚她：“稳住，我们不能乱阵脚。”

过了大概两分钟，黎敏对莫苏说：“回他：‘你是谁？’”

莫苏照做了。

那个人：“一个认识你的人。”

黎敏一看，眉皱得可紧：“问他怎么认识你的。”

莫苏按黎敏的话，一字一字原封不动打给那个人。

那个人沉默好久，莫苏她们以为他不会回复，准备各做各的事情时，新的微信信息来了。

那个人:“我认识你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要久。”

莫苏盯着这行字，后背一阵发凉。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宿舍的门，确认门是锁好的，然后再看了一眼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宁若尘感应到她的害怕，默默坐在她的身旁，握住她那紧紧抓住衣角的手。

“回他：‘我不认识你。’”黎敏果断指挥。

莫苏点头，有她们在身边，她没那么不淡定。

那个人:“你会的。”

黎敏示意莫苏不要回复，把整个聊天记录截了长图，保存了下来。莫苏的手指有些发抖，宁若尘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关珊珊走过来，从莫苏背后抱住她:“放心吧，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没事，”莫苏说，“就是有点……不真实，感觉在看一部恐怖片。”

莫苏看向宁若尘，她那副一如既往的淡然，不禁问:“若尘。你之前一个人面对这些的时候，是怎么撑下来的？”

宁若尘沉默了几秒，说：“我就是按自己的想法好好过完一天，过完一天算一天，我没在撑。”

莫苏意识到宁若尘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脆弱得多，也比她想象中还要坚强得多。这两种特质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一点也不矛盾，因为真正的坚强，因为脆弱过后还能站直身，面对一切。

从那天开始，在图书馆里，苏末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莫苏对面，他坐在她的旁边，把两个人的书包放在靠走道的一侧，像一道临时的屏障，把她围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