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舒白是被一阵窸窸窣窣声唤醒。
她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探了探,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微凉的床单。
她睁开眼,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薄薄的晨光,正好落在空荡荡的枕头上。人去哪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锅沿的轻响,空气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舒白嘴角弯了一下——找到了。
又眯了会,舒白起床,踱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峥乂正站在灶台前,系着一条围裙,正低头专注地煎着什么。
案板上切好的蔬菜,被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锅里煮着粥,米香混着一点姜丝的辛辣气,在清晨的客厅里慢慢散开。
舒白就这样,靠在门框上,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峥乂才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看到她站着,连忙说:“你醒啦?早饭马上就好,你先坐吧。”
舒白勾了一下嘴角,转身去餐桌前坐下,看着峥乂忙忙碌碌地把煎蛋、清炒时蔬和一碟切好的水果端上来,又盛了两碗粥放在各自面前。
“你会做饭?”舒白拿起筷子,看了看面前卖相不错的煎蛋,抬起头问。
峥乂在对面坐下,耳朵尖又开始微微泛红:“只会一些简单的,复杂的就不会了。”
舒白尝了一口炒菜,味道清淡,咸淡刚好,她把菜咽下去,抬眼看着峥乂,眼里含着一点笑意,说:“那我有口福了。”
峥乂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搅着碗里的粥,小声说:“你喜欢就好,以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
舒白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对面的人,对方大概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连脖子都开始红了,脑袋快要埋进粥碗里,正想说点什么,手环突然亮了。
舒白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太妙。
“怎么了?”峥乂看到她的神色变幻,问。
舒白放下筷子:“林岄找到了。”
峥乂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么快?在哪里——”
“在一个湖泊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餐桌上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升,房间却突然一下子变得冷静了下来。
昨天林父那双粗糙的手、从山上采摘的果子、那句“他可能就是贪玩”,所有画面在峥乂脑子里飞速闪过后,她终于意识到——林岄死了。
“走吧,”舒白站起来,“去现场。”
悬浮车驶离城区,往C9区西北方向飞了将近一个小时,大片绿地和水域开始出现在视野里,等车降下的时候,峥乂透过车窗看到的了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边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带,几辆警用悬浮车停在岸边,穿着制服的警员在警戒线内外穿梭,技术科的人架起了现场勘查设备。
峥乂跟在舒白身后下了车,清晨湖边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空气里有一股水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气,湿漉漉的,让人不太舒服。
沈凌已经到了,正蹲在湖边和技术科的人说着什么。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舒白和峥乂一起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
“什么情况?”舒白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微皱起了眉头。
“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以上。”沈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也就是说,在他刚被报失踪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舒白狠皱了一下眉,没有接话。
峥乂站在几步之外,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沉。四十八小时以上,那就意味着林父带着一袋子果子求她们多费费心的时候,他的儿子已经在这片冰冷的湖水里泡了一天一夜了。
她忍不住往湖面的方向望了一眼,警戒线里面人影晃动,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我去看看。”舒白说完,抬步往湖边走去。
峥乂下意识想跟上去,刚迈出半步,一只手拦在了她面前,止住了她的行动。
沈凌收回手臂,说了句:“你跟在于然身边,协助她做外围记录,现场还在勘查中,不要进去破坏痕迹。”
峥乂想说点什么,沈凌转过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凌走向舒白。
两个人并肩走向湖边的警戒线内侧,舒白微微侧过头听沈凌说着什么,沈凌指着湖面的方向,另一只手里拿着数据板,晨光从湖面反射过来,给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白色。
峥乂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于然。
于然正在警戒线外围,和周友核对附近的监控,看到峥乂走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这场面够瘆人的,你还好吧?”
峥乂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接过她递来的记录板开始帮忙。周友蹲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手环投出的光屏上密密麻麻全是时间轴和坐标点,三个人一点点翻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