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应声，以平常心转头，却亲眼目睹苏远霄是一边走过来，一边系好上衫的，雪白中衣没完全遮住的肌色在脑中晃动，明明已经飞快收回视线，但还是看着了。

只留下个端正的背影给苏远霄：“师尊？”

凌逸微恼：“你怎么不穿戴好再出来。”

苏远霄终于察觉师尊的异样到底是为何，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面皮似乎要比纸还薄，见不得人赤身露出半点地方，一时都不知道是谁的心思不够澄净，反而引他更想去调侃：“刚洗浴完，难道能立刻就衣冠楚楚？”

故意显得凌逸的要求很过分似的，惹来人反驳：“我又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就当我没说。”

苏远霄发尾湿漉漉，自己也毫不在乎，刚从浴桶出来就穿上衣物，布料被水沾湿紧贴肌肤，也不嫌难受，凌逸看他就像雨淋过的小动物：“太湿的衣物穿身上不好，小心凉气入体着了风寒。”

“好，师尊真为我着想，弟子正好想展示最近灵力运用的精湛程度呢。”说罢走近，淡淡的皂角清香也随之萦绕凌逸鼻尖，而后能感受到苏远霄四周涌现暖意，不出半刻他的身上已经干干爽爽。

“换洗的衣物也能迅速烘干，真方便。”苏远霄说。

凌逸不知如何点评，他之前只将灵力施在用武上：“能将火灵力掌握到这种程度不伤到人，远霄果然聪慧异禀，比我还要厉害，莫非是向掌门求过教？”

“师尊也聪明，一下就认得出这是谁的招数，掌门和我说起，师尊小时候还没觉醒灵根，冬日里怕冷，就粘着哥哥用火灵力取暖，那画面想想真是温馨。”

“他怎么连这都和你说……”

“今后我也能为你取暖，师尊再也不用畏寒了。”

此时店小二已经在外头换好浴桶里的水，吆喝一声后退出房间，贴心地关上房门。

洗浴是必须要的，凌逸难以忍受如此将就，可当他褪下外裳，意识到确确实实要在与苏远霄之间仅仅隔着屏风，彻底赤身不着寸缕，他怎么也无法脱去最后的底衣，

荒谬地想干脆穿着衣服进去洗，反正出来后可以拜托苏远霄帮他把衣物弄干。

但这样的举动更加可笑，还不如自然从容些，垂着眼挣扎几许还是将衣物褪净，小腹那可怖的盘踞疤痕入眼，都没能再让他怀揣惊惧的心情，只觉赤着体肤太凉。

蘸木盆中的水擦过一遍身，再踏进浴桶彻底浸在温热中，总算有了些许被包裹的安全感，但忽而意识到他所用这些物品，还是苏远霄刚才用过的，就因为凌逸推脱，不好意思先来洗浴。

皂角揉搓出泡沫，抹在颈，肩，臂，松散挽起的长发不慎滑落下来，终究也沾湿了黏在身上，接着冲洗动作间总是惊起水声，凌逸自觉对方洗浴的时候他半分没注意这点声响，但自己洗的时候就怕吵到苏远霄。

其实这被屏风隔起来的小片浴室，离苏远霄所在的床榻不算在一个区域，应当也听不到的，对方或许也在窗边看风景，或者看客栈特备解闷的小画本。

如此想着，凌逸心里不再有莫名的窘迫。

出来时，苏远霄看见凌逸将中衣穿的齐整，因为是客栈备的换洗衣物，他不再能将那件能遮住脖颈的贴身里衣穿上，难得漏出了清晰的线条，延伸到衣领内的锁骨。

“师尊洗浴用时好久，”苏远霄眼神扫过，摇了摇手中的小画本，“都被我看完了。”

在这消费不菲的客栈歇过一晚，大家都神清气爽，除去余音的眼眶依旧还微微泛肿，众人默契地当做没看见，许杜先开口：“音音，我们今儿去哪里玩？这是你的地盘，你带路吧！”

余音露出愤愤的神色：“昨日我爹还跟我说，他将我的八字，与他看好的世家公子的八字，一起拿去拜了城里最灵的那座红线祠，连上姻缘线，我非嫁不可。”

“怎么还有这种事！你爹太不是个玩意儿了！无视你的意愿把人生大事当儿戏一样！”

“所以我今天要去那座红线祠，亲自断了这个姻缘！你们要陪我去吗？那地方在山上，风景确实漂亮，据说十分灵验，一起去上香的伴侣，几乎都能修成正果，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拜拜，求个姻缘。”

余音恼怒地嘀咕：“反正我现在一点不稀罕什么姻缘，余家的女儿才不是用来换取利益的！”

正好那座红线祠在他们来时的另外方向，索性大家都一起去逛逛这没去过的地方，结果又遇到家赌坊，甚至苏远霄和凌逸见着个眼熟的人。

他们昨日遇到的那个小乞儿就在赌坊旁边，坐在地上，像是被拳打脚踢过，脸上有块青紫。

而后从赌坊内又出来几个他的同伴，不由分说将他拽起来，或许与小乞儿讲了些什么，但离得太远苏远霄也听不见，看到赌坊的打手也过来，点点头允许他们进去，最后全部一起踏进赌坊，眼瞧是要往那无尽的深渊再坠得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