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余音前去跪拜,凌逸却觉得太过草率,怎么能轻飘飘的挂上一条红绸就缘定今生。
这里信徒众多,传言都是在此拜过后能有幸福美满的姻缘,总之将此地塑造得太过灵验,继而显得余音遭受到的逼迫太过荒诞。
这缘若只能结不能解,就像是诅咒了,不应那么受百姓追捧,这便是凌逸觉得违和的地方,他见少女跪下,想再去追问那个庙祝,难道真无结缘失败的案例?
苏远霄还想这祠堂若真这么灵,他也沾沾光,就看见师尊似有动作,问明缘由,他主动替凌逸当这个问话者,但实际直接使用了隐匿术,为确切分辨庙祝对他们和别人的话术有无偏差。
果不其然将这为人不端,贪取香火钱的庙祝吓得不轻,将城主对他的嘱咐的命令尽数交待了。
余音跪得诚恳,许杜还在一旁惊愕:“音音,你让月老别逼你嫁给那什么世家子弟不就是,怎么说这么狠的誓,当真要脱离红尘?”
她依旧跪着:“我厌恶嫁娶掺上利益纠葛,捆束终生,而且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我会愿意为谁停住脚步,被牵绊制衡,被吸取价值,我父母的婚事就是血淋淋的例子,我才不要,困于那些东西里面。”
许杜捉耳挠腮:“万一……之后遇到真心相爱的人呢,世间好男儿多了去,何必为着一个例子……”
余音反对他:“你们若是向往情爱,自己可以求取,这就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必在意。”
许杜只好小声嘀咕:“我还挺想成家的。”
不再劝说余音慎重考虑,他深吸一口气也跪在蒲团上,虔诚闭眼叩拜,再度睁眼,发现凡康和曲直竟然也都跪下来了,不知求的是什么缘。
起身后许杜心中摇荡,胳膊肘怼了凡康:“诶,你也想娶妻生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凡康扭头看他一眼,还未开口,凌逸正好同苏远霄进来:“小音,远霄再去问过庙祝,前些话是哄你,后面才说祠堂背后还供着一位斩断情缘的素心仙子,
传言只要见过便会封心锁爱,平日都拦起来,不开设供奉,也许可以为她点柱香求允你的愿呢。”
“那这素心仙子倒与我有缘,还有这样一位仙子的职责如此契合我的理念,即使没那么灵验我都要去拜拜的。”余音被曲直搀起来,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你们都拜过月老,也不用陪我再拜素心仙子了,在这等我就是,或者再去四处逛逛。”
少女轻快地别过众人,真叫洒脱,原来那样活泼爱结识好友的性子,反而最是独立,清楚知道自己选择自由的方向,谁也留不住她。
穿过偏殿拐角,又见一小院,显然比月老正殿要矮小简陋得多,望过去空空荡荡,就中间立着一道人影。
“您……莫非您就是素心仙子?”余音试探地问。
人影闻声转头,似略感惊诧:“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倒是姑娘明眸皓齿,如花似玉,更像是从天上宫阙掉下来的,莫非是仙子有意捉弄我?”
“不不,我也是来拜素心仙子求断缘的,姐姐你也是吗?”余音好奇打量着四周,尘土厚重,看着是少有人来洒扫,的确冷清,对应庙祝所说的无人供奉,可眼前竟就有一个……
余音走得进了,才发现这女子长相极为秾艳,胭脂水粉的色也重,但姿容艳丽之外,她的身量也很高挑,肩宽了些许尺寸:“你,你是男子?”
“哎呀?”眼前人作势抬袖掩了唇,兀地从柔媚的声线转为低沉:“姑娘好眼力啊,我以为这身装扮已经没什么人能分辨的出来了。”
“的确漂亮得雌雄难辨,但我家中是做衣裳的,可清楚女子与男子的尺寸差别了,我打一眼看你的骨架就瞧得拿清楚,但,你为何要扮作女子?”
“一点个人的兴趣爱好,太古城的女子衣装服饰都这么好看,为何我就不能穿穿了。你家是何许人也?也是在太古城吗,卖衣裳的说不定我还能做你家生意。”
“我家布料和衣裳都可有名了,说不定你早已认识,正是绸缎行会会首。”余音骄傲地微微仰首。
“你是余家的小姐?真巧,我这身行头就是你家铺子做的。”这人眼波一转,饶有兴趣看她:
“你既然识得尺寸差别,怎的就没认出这是你家的布料,莫非哪处小家小户的要面子装阔?”
“因为我前些日子正好不在家中,许是新进的料子吧?”余音皱皱脸蛋,对他的穿着进行评判:
“衣服颜色确实很衬你,只是女装的尺寸对你而言还是太紧绷了些,怎么不去定制?能买得起这样的好料子,想必也不差那点费用。”
余家长姐已结姻亲,且整日在帮忙照看铺子,没有闲暇时间来红线祠,另一位则据城主说,性格不够温婉,整日离经叛道要弃商跑去修仙。
“谢谢余二小姐的建议,我来的匆忙,所以随便选了件中意的成衣,回去再改改就是。
只不过我很惊讶你的坦荡,出来竟没藏着身份,难道不知道多少男子想争做余家的夫婿,要小心贼人啊。”
“无事,我之所以不在家,就是去习武了,如今才不是什么娇贵的小姐,来此就是为了断绝婚事牵绊,我愿去闯荡江湖,也不要困于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