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轮到陈行远傻眼了,他满眼错愕,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在乎他的心情吗?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郁珩轻轻歪了下头,毫不在意地说:“那不是更好吗?”
他又勾起唇角,整个人透着股浪荡少爷的疯劲:“你也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到时候他就只能依靠我了,这不是正好吗?”
陈行远也没想到他是这么个性子,但很快转过脑子,马上接话:“那你更要留下我了!”
他凑近了点,声音放低,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你留着我,单憬宁就只能一直管你要钱,你就能更好地拿捏他了!这是双赢啊郁少爷!”
郁珩面色顷刻冷下来,退后半步避开他,气得牙齿咯咯响,为宁宁感到不值,随后心疼又浮上来,望向陈行远那张谄媚的脸怒气翻腾。
他压了压情绪,好在这片地足够暗,头一低陈行远也看不清他表情,索性接着自己的话头说:“我需要你嘛?你留下来可是个祸患,不过有一点倒是提醒我了。”
郁珩拖长语调,真正像个富贵窝里长出来的少爷,带着对人命的漠视和高高在上,散漫又恶劣:“这里没人没监控,我捅你几刀等你意识不清躺在病床上不就没人来威胁我了?反正你只剩宁宁一个亲人,只要他不报案也没人会多管闲事,你下半辈子在疗养院里过怎么样?”
他语调平和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却吓得陈行远往后退了几步,那人盯着玉面罗刹般慢条斯理靠近的郁珩,声音都有些抖:“你、你少吓唬我!这可是要坐牢的!”
“哟,你还有法律意识啊?”郁珩挑眉轻笑,手搭上陈行远的肩膀,扣牢,另一只一直缩在口袋里的手迅速抽出,握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小刀,刀刃正抵在他脖颈处。
郁珩脸上笑容已经收了个干净,眉压着眼,眼尾平直,本就不算柔和的长相此刻更显锋利,他手腕翻转,拿刀片往陈行远皮肤上压了压,语气厌恶:“你算什么东西跟我谈条件!”
“一个穷途末路的赌鬼,死在哪里也不会有人管,不会真以为能拿捏我了吧?”郁珩手上使力,刀片压着气管,压榨那人仅剩的一点呼吸:“我随便都能捏死你!”
陈行远挣扎不开,脸胀得通红发紫,手脚并用地扑腾,竟真的让他踹开了郁珩。
他立刻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喉口一片火辣地疼,偏生郁珩还在不断刺激他:“真是搞不明白,你这种一穷二白的人,好不容易攀上富家女,居然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到现在还像条丧家犬一样趴在我脚边。”
脸被踹了一脚,陈行远猛地吐出一口气,瞪着那双他当年要花两个月工资才买得起的鞋目眦欲裂,马上半百的年纪被个二十不到的小孩羞辱,他压抑多年的自尊终于爆发,死死拽住了郁珩的小腿,骂道:“你们这群富家子弟怎么会懂我的苦!”
“我拼死拼活得到的不过是你们玩到兴起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到最后看见我们普通人争抢还要说一句真难看!所以我想过好一点有什么错!”
他拽着郁珩的衣服一点点往上爬,然后钳住了他握刀的那只手臂:“我不过是欠了几百万而已,她单文莺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不帮我还!还有那个死老太婆,一直就瞧不上我!我辛辛苦苦走到现在你们凭什么瞧不上我!”
陈行远力气大得惊人,郁珩都被他扯得有些不稳,他眯起眼冷漠地瞧着宛若癫狂的人,并不太在意他说了什么,分出心瞥了眼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顺着他晃动的幅度将手一松。
“咣当——”小刀落在地上,滑得有点远,陈行远眼疾手快地扑过去,把它死死抓在手里。
他握着刀痴痴地笑,歇斯底里:“你们不过是占了出身好!现在刀在我手里,要捅死你轻而易举!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郁珩看着他,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慌失措的表情,还在不急不慢地激他:“我跟你可不一样,你今天要是敢在我身上划一道口子,我父母立刻就会把你送进去。”
“那也值了!”陈行远面容扭曲,举着刀的手颤动着:“你这种不知疾苦的少爷就该被我捅死!还有郁振周!单文莺!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外头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但此刻的陈行远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里,疯疯癫癫。
郁珩眼见着人都快进来了陈行远也没冲他下手,不免有些心急,又飞快地瞥了眼已经能看到人影的树丛,咬着牙心一横,自己往刀口上撞去。
“小珩!”是许婳的声音,离他已经很近了。
郁珩一脚踹开还发懵的陈行远,往声源方向跑了几步,扑倒在许婳和旁边来扶自己的警员身上,狠狠喘了几口气。
血迷了眼,肾上腺素飙升,郁珩捂着额角伤口,满脑子只剩下:完了,血流到衣服上,宁宁见了该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