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负责鸡。
中间因为葱到底切多长又争了两句。
饭端上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
周砚吃第一口,点头:“不错。”
“不归问:“哪里不错?”
“都不错。”
“敷衍。”
“鸡好吃。”
“葱呢?”
“我买的葱也好。”
“你只是买。”
“还切了。”
“长度不合格。”
“最后不是用了?”
两个人边吃边吵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吃到一半,不归手机震了一下。
群里许宁发了一张照片。
幼儿园毕业照拍完了。
一群小孩乱七八糟站在台阶上,有人闭眼,有人转头,还有一个明显在哭。
沈阿满:
【这能交差?】
许宁:
【老师说最好的一张。】
裴行砚:
【其他得多可怕?】
许宁:
【不能发家长照片。】
罗青雀:
【那你这个为什么能发?】
许宁:
【家长同意了。】
紧接着闻桥问:
【谁有空明天来拿保温盒?】
林闻素:
【还在我这。】
谢灯:
【你一个保温盒问一周了。】
群里立刻又开始吵。
不归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下。
周砚问:“怎么了?”
“没什么。”
“他们?”
“嗯。”
“又吵什么?”
“保温盒。”
“还没拿?”
“没有。”
周砚评价:“活该。”
吃完饭,他很自觉地收碗。
不归坐在沙发上,把刚才那本账又拿出来。
周砚在厨房问:“你是不是准备销账?”
“嗯。”
“葱买了。”
“看见了。”
“还买了牛奶。”
“没人要求你立功。”
她拿笔,在【周砚买菜忘买葱】后面画了个勾。
想了想,又补:
【已补。】
周砚洗完碗出来,擦着手看了一眼。
“完了?”
“完了。”
“账算清了?”
不归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以前听起来很重。
现在听起来居然有点好笑。
她往前翻。
最早那一页里,她曾经认真追究一场没有完成的婚礼、三个月的失联,还有一个玩家为什么没有按照剧情爱她。
后来所有那些事,都有了各自该去的位置。
有的是平台的问题。
有的是系统的问题。
有的是误会。
有些谁也没错。
还有些周砚确实欠。
比如忘买葱。
“不清。”她说。
周砚挑眉:“还有什么?”
“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清?”
“以后再说。”
周砚看了她两秒。
“行。”
一点没怕。
不归反而不满意:“你以前看见我这本账挺紧张。”
“现在主要欠的都是家务。”
“家务也能要命。”
“知道。”
“你今晚倒垃圾。”
“行。”
“明天早上买早餐。”
“吃什么?”
“不知道。”
“明早再说?”
“嗯。”
她合上账本。
这次没有塞回历史盒。
就放在茶几下面。
周砚去倒垃圾。
不归拿起手机。
个人续页的入口还在。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打开。
点进去以后,最后几条隔得很远。
【今天办了婚礼。周砚提前到了三个多小时。挺开心。】
【今天正式开始做实务助理。先做半年看看。】
后面空了很久。
不归看了一会儿,新建一页。
今天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写。
没有身份恢复。
没有主线结束。
没有人问她叫什么。
她想了半天,打下一行:
【今晚周砚回家吃饭。】
刚写完,玄关响了一声。
周砚倒完垃圾回来,站门口按密码,又想起来钥匙就在身上,自己笑了一下。
不归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门没锁。”
周砚进来:“刚才不是我锁的?”
“你出去倒垃圾,锁什么门?”
“习惯。”
“麻烦。”
“安全。”
他换好鞋,看见她手机。
“又写续页?”
“嗯。”
“写什么?”
“不归把屏幕关了:“不给看。”
“那我猜。”
“你猜不到。”
“今天吃饭?”
她抬头。
“你偷看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今天就这么点事。”
不归想想,好像确实。
她把手机扔到旁边。
“明天呢?”
“明天怎么?”
“有事吗?”
周砚拿出手机看日历。
“我上班,你下午两点有课。”
“晚上?”
“没安排。”
“那回来吃饭。”
“好。”
“你买菜。”
“买什么?”
“不归靠进沙发里。
“不知道。”
周砚已经学会不继续问。
“明天再说。”
“嗯。”
他转身去厨房放东西。
不归坐在那里,看了一眼茶几下面露出来半截的旧账册。
账当然还没算完。
明天可能有人忘买牛奶。
后天可能谁又没倒垃圾。
再过半年,她也许还做现在的工作,也许换了。
周砚那张丑椅子说不定还在。
许宁还会拍坏照片。
闻桥那个保温盒总有一天应该能拿回来。
谁知道。
厨房里传来周砚的声音:“不归,明早面包够吗?”
她起身去看。
“够。”
“鸡蛋呢?”
“两个。”
“那不用买。”
“嗯。”
周砚关上冰箱。
“睡觉?”
“不归看了一眼水槽。
“锅还没洗。”
“……”
“周砚。”
“知道了。”
他卷起袖子。
不归站在厨房门口笑。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往卧室走。
“洗完快点。”
“干什么?”
“睡觉。”
“来了。”
她没再回头看那页续写。
饭吃完了。
锅还要洗。
明早要起床。
晚上会回来。
这些已经够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