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研究所。”姜以温说。
“唐教授说过研究所缺人,等生日过完,我想继续去研究所工作。”
林暮迟沉默。
姜以温没有催他现在做决定,转了话题:“陈名找到了吗?”
自从医院假陈名出现之后,真正的陈名就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蒸发了一样。
划伤腿的刘危没有成为进化者,死在了医院的动乱中,仅有的线索也被切断。
他到底是被顶替身份,还是主动让出了身份,谁都不得而知,更细思极恐的是,没人知道假陈名到底在基地里潜伏了多久,只能根据研究所目前掌握的数据推断,异能不能长时间使用,所以更倾向于是那次出任务时,假陈名才混入队伍。
但为什么偏偏是陈名?
林暮迟说:“还没有,但查出了点其他的。”
陈名原先是一区的人,丧尸爆发前一年才被调到十区。
他不是走正常路子进的军区,是拿了检察署总长的推荐信。
检察署是联盟中仅剩的中立阵营,议会和军区两不相帮,得益于沈家在四大家族的实力,多年来独善其身,也是四大家族里最低调的一家。
姜以温下意识道:“沈伯伯?”
林暮迟瞥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和沈家很熟?”
好大一股酸味。
姜以温面露无辜,比了个手势:“只有过一点点往来。”
毕竟说到底他真和沈家少爷谈过一段,否认不了。
林暮迟把他抬起的手攥进手心,接着说:“陈名的父亲曾经是沈总长的护卫队队员,因公牺牲,故而有了那封推荐信,但他进军区的流程不合规,档案库缺少他的详细信息。”
“依你看,你那位沈伯伯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把沈伯伯那三个字咬得很仔细,姜以温心下觉得好笑:“你问我不如问陆与,我和沈伯伯总共没见过几次面,谈不上了解,只是要说沈总长用亲笔推荐信送一个恐怖组织的卧底进自己的军区,这一步走得太愚蠢。”
这事只要稍稍一查就能查出陈名和沈家的关系,沈总长是把沈家放在火架上考,作为一个谨慎小心的中立阵营,从行为上说不通。
疑点重重,谁也下不了定论,两人没再分析下去。
屋子里有台老式投影仪,是军区会议室之前换下来的设备,林暮迟用物资在生活区换了一些碟片,姜以温挑了一张,是部经典爱情片。
两人窝在沙发上,像回到了那年林暮迟的小出租屋,姜以温靠在他怀里,体温交融,思绪也慵懒下来,好像这样天长地久一辈子也不错。
夜色将近,林暮迟煮了一碗面,卧着颗金黄的溏心蛋,不是什么丰盛的晚餐,但在如今已经是难得。
姜以温披着毯子一点点挪到餐桌前,眼神半点不离电影,突然脑门被人轻敲。
“吃饭。”林暮迟说。
他起身暂停了影片,顺便给自己拿了一包营养剂,陪姜以温吃饭。
刚出锅的面条有些烫,姜以温吃得很慢。
林暮迟一包营养剂很快见底,他看了眼时间,说:“我晚上有个会要开,吃完再接着看,碗放着我回来洗。”
姜以温乖乖点头。
林暮迟走后,他吃完了面,又窝回沙发,按下播放。
他不如之前专心,隔一会拿着通讯器戳几下,回了几条积压已久的消息。
大多都是关心他的身体如何,夹杂着唐教授询问何时能复工的问候。
姜以温回她:快了。
他放下通讯器,又想:基地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大晚上还开会?
然而没人在他旁边给他答疑解惑,他只能继续看着已经看过许多次的电影,第一次感觉无趣。
人一旦静下来,似乎就容易有心事。
从姜以温的视角,正好能望见厨房案板上躺着的水果刀。
曾经被他抛之脑后的想法再次浮现——
他要死,他要快点死,只有死亡才能结束一切。
那是他从再次睁眼起就强烈想要去做的事情,他不该忘记,也不该逃避。
欲望驱使着他前进,毛毯滑落在地。
地暖没有铺进厨房,踏进去的瞬间,寒意蔓延全身。
姜以温却不在意,刀身倒映出他扭曲的脸,一丝表情也没有,像在执行某种程序。
只是刀锋贴上皮肉的瞬间,曾经许下的诺言忽然在耳边回响。
他答应过林暮迟,不会再离开他。
金属当啷撞地,姜以温一手撑住台面,不让自己和它一起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