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掉的思绪聚拢,身体后知后觉的冷,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满脸苍白回了客厅。
林暮迟进门的时候,影片放到了结尾,屋里光线昏暗,姜以温缩成一小团在沙发的角落看得聚精会神,像玩偶,一动不动。
直到他进门,“玩偶”活过来,有点茫然,扫了眼墙上的挂钟,问:“怎么开了这么久?”
都快到第二天了。
林暮迟没说话,走近了姜以温才发现他手上拎了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盒盖揭开,一股烘焙甜香散发出来,一个小蛋糕出现在姜以温面前。
时针走过12点,林暮迟说:“生日快乐。”
蛋糕体不大,四寸左右,造型很简单,淡粉色的奶油抹得勉强算平整,点缀着两颗草莓。
食堂不可能提供蛋糕,姜以温后知后觉,林暮迟口中所谓开会,是给他做蛋糕去了。
在他愣神的几秒里,林暮迟把事先准备好的蜡烛插在蛋糕上,按下打火机点燃。
见姜以温呆愣愣的,他问:“困了吗?”
姜以温摇头,他睡到中午才起,这个点还没有困意,只是说不上来的晃神,思绪被分成了好多份似的。
他看着烛光闭上眼,却想不到要许什么愿望。
这世道过一天是一天,或许哪次闭眼就再也没有明天,他不求活着,可暂时也不能死去,想来想去,最后想——
那就希望丧尸消失,一切回归正轨吧。
许下这样宏大又苍白的愿望,姜以温吹灭了蜡烛。
蛋糕味道比预想之中还要好,林暮迟在厨艺上的天赋真是不可估量,姜以温的心情不自觉变好了许多,用叉子挑起一块蛋糕喂给林暮迟。
“你自己吃。”林暮迟说。
材料有限,蛋糕本就不大,姜以温喜甜,也许久未曾吃过新鲜的甜品了。
见他拒绝,姜以温也没执着,扭头自己吃了,有点小孩子气的模样。
林暮迟很淡地笑了下,抬手拭去他嘴角的奶油,唇上猝不及防落下一个带着草莓奶油味的吻。
一触即离。
他难得愣住,慢了半拍感受到一丝甜意。
等他想把人抓回来认认真真吻一次,姜以温眼珠咕噜一转,抱着蛋糕往沙发跑,边跑边说:“你居然在寿星生日的时候拒绝他的要求,你完蛋了。”
林暮迟不紧不慢走过去:“那我要怎么做,寿星大人原谅我?”
他做好了姜以温说想要回研究所的准备,事实上他几乎没有真正反对过姜以温的决定。
林暮迟半靠在沙发扶手等他提要求,二人一高一低,姜以温咽下口中的草莓,抬头看他,眼里有光映着,亮晶晶的:“要你明年也做草莓蛋糕给我。”
这是姜以温第一次说起他们的以后。
林暮迟一动不动盯着他,想要确认他话里的真实性,嘴却先一步应下来:“好。”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当真了。
·
常言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林暮迟偶尔也会觉得他终于用人生前二十多年的苦难兑换到了幸福的体验券,尽管世界依旧很糟糕。
寒冬如期而至,C市迎来了百年难遇的极端暴雪,好在大部分进化者对低温抵抗力尚可,基地剩余取暖物资足够少部分还未进化的普通人使用,还算顺利地度过了最冷的时候。
待到冰雪消融,丧尸的数量再一次减少,人类开始逐步扩大基地,重建家园。
姜以温在生日过后就回了研究所,林暮迟没有表态,不同意也不反对,只是无论多忙都会每天卡着点接送他上下班,实在抽不出空,也会留宋旻在基地。
研究所的工作内容是绝密,林暮迟不会问他们最近在做什么,但有时夜里温存,姜以温也会偷偷和他在被窝里咬耳朵,说唐教授好严,派了一堆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林暮迟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动两下就喊累。”
姜以温气得打他,翻身从他怀里滚出去,连被子都一道卷走,只留给他背影。
尽管天气尚冷,但对于现在的林暮迟来说,盖不盖被子都无所谓,室内的暖气和被子都是为姜以温准备的。
而即便盖着暖和的鹅绒被,烧着地暖,要是没有林暮迟,姜以温也是冷的。
林暮迟长臂一伸,连人带被捞回怀里:“夜里睡不好又要闹我。”
看在人形取暖器的面子上,姜以温还是把被子分给他了。
姜以温确实累,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的头发又长了些,林暮迟轻轻替他整理着额间碎发,露出整张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这几日接姜以温下班时,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林暮迟不是没有疑心,但既然他说是累了,那便是累着了吧。
他把人抱紧了些,体温渡过去,好像要融为一体,生生世世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