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芙洛蒂进入情报站前门时，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两旁看见她的接线员立马绷紧了浑身的皮，通透敏锐地感知到今天站长的心情很差，今天绝对是不可以犯错误的一天。

芙洛蒂把手里的文件甩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噪音，周围的接钱员纷纷挂上惊恐表情，微微后退一步。她用冷冰冰的眼光审视了一圈，然后缓慢掀开了嘴唇，吐出带着冰碴的话：

“所有人，集合开会，马上。”

飞克鼻青脸肿地坐在下面，她心里清楚，这场会议大概是披着某个噱头的批斗会，针对的对象大概率是她。

旁边的柴胡还在莫名其妙，走在她肩侧嘀嘀咕咕，“今天老大怎么了？她误食火药啦？”

几十个人挤在芙洛蒂的私人办公室里，场面过分拥挤，也过分寂静。无数双眼睛警惕地眨动着，不时四处寻找，或者试图捕捉到空气中某种解答。

芙洛蒂环抱着双臂坐在自己的桌子后，一个个看了过去，尾音拖长，明显是审问的口气，“这个月的绩效已经统计完成，最后一名——飞克！”

果然来了……飞克面无表情上前一步，等待她训话。

“你平均每天的有效通信最少，远低于我们的基础规定30条，你有什么话说？”

飞克装得一脸无辜表情，她想做出点正常的辩解，结果玳玳先一步替她抱不平：

“飞克和我都参与了地面任务，耽误了好几天。回来受伤住院又是好几天，我们当然绩效会降低，难道地面任务不另算吗？”

“你闭嘴！”芙洛蒂现在满眼扑在飞克身上，根本不想理会半道插话的玳玳，直接粗暴地打断了她。

“我在问飞克，除了刚才那一段狡辩外，你还有话为自己辩解吗？”

飞克想了想，打开通讯器，“我认为这个月的绩效还没统计完，我有一件重要信息要上报。”

芙洛蒂一愣，被她突袭般的发言搞蒙了，“什么信息？你要上报什么？”

飞克把电子文件发送到光屏上，便于让所有人看到。

“我认真检查了地下城的日常流程，发现了一件重大刑事案件：有人正在谋杀红标签人群！”

芙洛蒂感觉脑子嗡一声，一个声音在她的脑壳里大喊不妙，不过这不影响她立马通晓了飞克在搞什么飞机。

两个人直勾勾对视着，彼此都清楚对方在搞什么。芙洛蒂先抢白一顿，“你检查了地下城日常流程？这是你应该检查的吗？轮得到你去审查？你以为你是谁啊？！”

飞克微微勾了勾嘴角，“站长大人，我也想问问，您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什么鬼？你念经呢？”

飞克收敛起表情，恢复成一张扑克脸，“您是情报站的站长，或许不久之后会成为人联会的代表，您会成为抵抗派的精神领袖，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我无足轻重，我没有任何权力，对你来说我还不如一条狗，毕竟历史当中狗曾是人类的亲密朋友，狗死了主人还会哭两声，可你只希望我马上死。我算什么？我对于抵抗派来说算是什么？”

空气几乎凝固了，周围几十双眼睛纷纷露出惊恐的、不可置信的神色。凝滞尴尬的气氛里满是死寂，现场落针可闻。

就连玳玳都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疯了？”

“哈——”芙洛蒂被她气笑了，舒展了两下脖颈，发出了几声骨节脆响，她眼光锋利，笑意危险，“我知道你在录音，这一手玩得太low了，我对你很失望。”

飞克忽然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陈旧得发黄的破衬衫，她又一颗颗解开扣子，把衬衫也脱掉，露出里面仅着一件运动背心的身体……苍白瘦削的身上满是淤青伤痕，比脸上的痕迹更加触目惊心。经过了半天时间，紫青色淤痕蜕化成大片的赤黄，浑身变成了调色盘。

飞克就这么半裸着站在那里，眼看着芙洛蒂，坦然说：“昨天，在你的授意下，特战队把我骗出去围殴，他们想打死我！光天化日下，特战队可以走正规公开流程，把一个情报站的接线员弄出去谋杀，而且没有任何惩处，这是不是重大谬误？我应不应该去调查抵抗派各部门的行事流程？”

芙洛蒂依然环抱双臂，不为所动，“你应该先向我报告，而不是自己偷偷调查，你已经违规了。而且所有的事全部是你口述的，你有任何证据吗？”

飞克伸开双臂，展示身上的伤痕，“这些不算证据吗？”

芙洛蒂的语气冷淡，“这些只能是辅助证据，我要直接证据。谁知道你有没有被害妄想症，或者自残上瘾，至少也得有特战队的口供吧？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跑回来，那三个战斗单位连人影也瞧不见，我也可以说你临时犯病发起攻击，他们出于自卫反击留下的痕迹。”

“直接证据有，昨晚我交给你的黑匣子里记录了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