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掰了掰覆在眼睛之上的宽大手掌,没掰动,“可连接两处的站点之间的通道上只会记录主人在建立站点时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事物,又怎会干扰我的神识,莫不是你不想给我看,故意诓我。”
而就在她话落下的瞬间,覆在眼睛之上的手悄然滑落了半边。
幽暗的、血腥的、大片跪在秦观澜面前的修士被他毫不留情的单方面屠杀。
“看够了吗?”两人在青竹镇再遇时,独属于秦观澜的挑衅语气又出现了。
“嗯,看够了。”元楹点头,在下一个节点来之前,宽大的手掌又覆盖住了她的眼睛。
原本轻快的氛围随着元楹的话落下变得凝滞胶着。
但她却只是拉了拉在生气的人的袖袍,而后问:“被那个门派的修士圈养的灵类现在在哪?”
凝滞的氛围随着这句话落又开始变得轻快。
“有些沉睡了,有些在等待过往主人的转世。”过后,秦观澜心情不错地说了句,“记性不错。”
“你觉得转世之后还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转世之后,即便灵魂还是那个人,但性格、喜好都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变化。
“你的主人用过你构建的通道吗?”
秦观澜低头看向眼前漆黑的发旋,忽而就笑了,“用过。”
“别人呢?”
“除你之外,没有别人。”
*
危崖之上,一座庙宇安静矗立,四周亦无守卫。两人并肩走进,供台上一尾小小的游鱼停滞在佛像的掌心。黑红雾气席卷,佛像之上却骤然出现了一行字——此物牵系山下村庄数千人的性命,望君三思。
“不要!不要沾染这千人的因果。”元楹拉住了秦观澜的手,雾气停止不前。
秦观澜看向她,“我杀的人不在少数,何况我是魔修,怕什么因果。”
元楹抓着他衣袖的指尖泛白,怕他真的取下佛像之上的锦鲤,从而沾染不该沾染的因果。
谁种下的果,因就会是谁的。即便取下,他最多承担部分,但手还是依着手腕上的力道逐渐下降。
元楹推了推他,看向庙宇外巨石之上的木头剑穗。“你去那个剑穗那坐着等我。”
秦观澜看向旁人看不见的木雕剑穗,笑了笑,而后依言走去,搬出了金玉椅坐下。
元楹环顾了一周,供台之上的空白符纸在镇纸按住,繁复的图案在元楹的手下逐渐成形,一张又一张,而后被她在庙宇内贴了一圈。
她退出去的下一瞬,庙宇无风自燃。
“你贴了什么?”
“共生符。”庙宇烧尽之前,那人若是不出现,那建立庙宇的人就会同庙宇一道化为灰烬。
秦观澜的眼神微动。
千里之外的某处高堂之上,居于首位的那人敏锐地察觉了些什么,低声骂了句,“紫玉这个废物!”而后身形在下一秒消失。
庙宇烧至一半时,掩去身形与面容、辨不出男女的人出现在元楹眼前,燃烧着的庙宇熄灭,“姑娘下的符箓好生阴私,若我不来,姑娘不怕与我同死吗?”
元楹的视线落在那人云雾交织的袖袍之上,“自然是因为观鹤仙君必定会来。”在看见庙宇内的佛像第一眼,元楹就认出了建造庙宇的人的身份。
毕竟匠人在建造作品时,一定会在作品之上留下独属于的自己的印记。
男人挥去遮掩身形的雾气,如玉慈悲般的脸出现在元楹眼前。
“仙君,我要佛像之上的锦鲤。”
“若我不给呢。”
“仙君这般珍贵的命,莫要与我一道赴死。况且这锦鲤此刻出现在此处,就代表它于仙君已无用处,仙君何不给我呢?”
男人看向元楹陌生的脸庞和黑白分明的眼神,眼神微沉,他最厌被人威胁。
“这位…观鸟仙君,怎么不同我打声招呼?”似调侃又似挑衅的语调,让观鹤微微蹙眉,他转身,秦观澜悠然饮茶的身形出现在他眼前。
“…原是魔尊。”
*
去往云梦泽的通道之内,元楹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好像很怕你?”
“偶尔找几个人陪我练练剑,他是其中之一。”秦观澜挑了挑眉,似乎说的真是练剑,而非单方面的殴打。
“魔也要练剑?”
“你当剑尊时不也去辅修了符箓?怎么,我就不能有点个人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