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有情有义者,无出吕十娘之右。”
吕十娘听罢旋即笑开,调笑道:“娘娘嘴上这么说,妾可不认。除非……提笔写下来,让妾挂在流芳斋,给妾撑腰。”
谢含珠转了转脑袋,抬手招呼。
“许让,拿笔墨来。”
“娘娘,许公公去请谢大人了。”
谢含珠脸上恍惚了一瞬,抬着手慢慢落下来,外面许让的声音混着风声传进来。
“娘娘,谢大人来了。”
吕十娘敛了神色,抱着琵琶起身:“妾身先行告退。”
“让他进来吧。”
谢正奇一身寒气摔进门,像被人打断了双腿一般,急匆匆爬过来。
“堂姐、堂姐、你救我,你得救我……”
谢含珠一听这话就知道许让来前将事情透给他了,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谢正奇,慢慢起身下了层台阶,眸光也随着动作聚拢,散出锐利之意。
“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堂姐,您心里应当明白,这次的军需粮草,朔北和河汾咱们的人不可能伸手。什么粮草延误军情,害谢将军战败身亡,这都、这都……”
谢正奇不敢说是无稽之谈,最后只能咬着牙把那话咽下去,又继续往下说:“十天前,臣得了国公爷的意思,说推出几个谢家的门生去应付宫里的调查。臣思来想去,只能狠心将河汾的四州官员推出来顶了罪。”
“其中原州的杨大人,在京翰当差时便与我交好,情同手足……”
“他们可有给你来过信?”
谢含珠不愿听他这些维护自己的话,当即打断了他的话。谢正奇擦着额头上的汗,哆哆嗦嗦回话。
“回……回了。”
“写了什么?”
“不过是一些告别的话……”
“谢正奇!”
谢正奇不敢再瞒,赶忙匍匐在地,放声大哭:“他将家中老幼托付于臣,说家中银两尽数被抄,托臣拿些钱去赎老幼之身,让他们免去流放之苦。”
大昭确有律令,若非谋反这样的大罪,凡流放者,老过七十,幼不及十岁可以拿钱收赎,使其免去流放之苦。
看眼前这情形,谢正奇没有做到,说什么与自己交好,情同手足,却连这样的事情都没做到。
可让谢含珠震惊的不在这里。
“你让他们去顶罪,还用他们的钱?!”
枉死两条人命就算了,居然还掏净他们的家产,甚至连家里的老幼都容不下。
谢含珠浑身的骨头都僵住了,想坐下腿都弯不下。
她面上平静,可内心早已凄凉至极,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谢家如此行径,气数早已尽了。
可谢正奇还不知死活,缠在谢含珠身后,让谢含珠想办法。
“堂姐、肯定是杨伦,杨伦他要害我,害我们谢家啊!堂姐你得救我!”
谢含珠踱步到书架前,手掌抚上卫行玠早些年赐给她的御剑。
“来人。”
“写一封认罪书给谢大人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