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问天大会早已告一段落,天山阙的飞舟也已停靠南山。
南山有众多弟子入选,如今都围在一处。月声笙便偷摸摸藏在其中寻找凌姣仙的踪迹。
那日晕倒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她,想来还是挺对不住她的。
月声笙这几日常常下山,只为求个平安符,抄经文抄得她手都酸了。
她还拜托了几个医修的师兄师姐,去南山的山上引炼灵气,就着丝线缝进了平安符里。
她想着,凌姣仙那般骄傲的人,怕是受伤了都不会吭声吧,这份心意,她今日一定要送给她。
雪墨站在飞舟最高处,看得清楚,他掐了只通仙蝶传音:“在找谁?”
月声笙脑子里蓦然蹦出声音,吓了一跳,心里还在疑惑。
“抬头就能找到我,”雪墨淡淡道。
月声笙一抬头,果真就看见了雪墨,她很惊讶这是如何让做到的,于是她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做到的啊雪墨仙长,是灵术吗,可是灵术不是不能随便让人知道的吗?”
雪墨翻了个白眼:“通仙蝶不开外扩就是这种效果,不用张嘴也能听见你心里想什么。”
月声笙长长地喔了一声,跃跃欲试。
于是她心想:凌姣仙在哪呀雪墨仙长?我有东西要给她。
雪墨闻言,嘴角向下撇了一点,冷淡地回应道:“已经在天山阙了。”
月声笙有些疑惑,然后便听见了雪墨的回复:“是金子到哪都发光,更何况是北山凌氏。”
那就好,月声笙莫名感到雀跃,这意味着她没有害人家去不了天山阙,甚至还可以在天山阙见到凌姣仙,说不定还能抱她大腿!
于是月声笙一脸轻松,询问雪墨如何关闭传音。
哪知对面半天没回应,她猛地抬头一看,雪墨人早就不在那了。
“笙笙!”
飞舟上下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黑红劲装的男子,而他身侧,则是一位青衣飘飘的女子。
月声笙循声望向那处,脸上笑意渐浓,几乎是跳着挥手,生怕两人看不见自己。
“哥!!姐!!”
南山的弟子自觉为他们让开一条道,周遭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月引策压根不在乎,一把抱住小妹转了两圈,然后感慨道:“最近又没好好吃饭?都瘦了,轻了好多!”
月朝清左右看了看,然后揪着月引策的衣服往云舟上拉:“回去说。”
“哎知道了知道了哎哟!”月引策揽着自己两个妹妹正准备上云舟,一旁便有个看不惯地呸了一句。
“关系户,有什么好得意的。”
月声笙闻言愣住了,月朝清和月引策则是齐刷刷的看向那人。
她赶忙打着哈哈推着月引策和月朝清往前走:“哎哈哈……没事没事。”
然后月声笙一脸严肃地看向那位弟子:“所以咱们一定要好好修炼!千万不能跟我一样!关系户也分好关系户和坏关系户嘛,我又不妨碍别人修仙!”
话音未落,月声笙便拖着哥哥姐姐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
月朝清引着月声笙进了云舟里的一处厢房。
“你在此处歇着,大哥有事要忙,我要去巡逻,晚点姐姐来看你,好不好?”她声音放柔了些,荑指轻轻捏了捏月声笙的脸颊。
冰灵素的人常年四肢冰凉,月声笙讨巧地捧着姐姐的手吹了又吹,想吹暖和点似的。
“好吧好吧!你去吧!”她拍了拍胸脯:“我就呆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月朝清点了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凌霜长老说,进了天山阙,有些书你还是得看看。”
于是月声笙生无可恋地看见她的好姐姐搬进来三大摞书。
“大概三十多本,不过每本都挺少的,大多都是剑法,凌霜长老说,到天山阙之前要背完,他会来检查,”月朝清一本正经地说完,便离开了。
这一看便是看到了大半夜,月声笙起身抻了个懒腰,筋骨咔咔地响。
虽说自己天资愚钝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好巧不巧,这里的大部分书她居然都看过,那些剑谱功法背下来不算难。
她起身,照着册子练功。
提气,扎步,出拳。
月声笙的动作略显生疏,宛如蹒跚学步的婴儿。
她并不满意,额角的汗多了些,她便抬袖擦掉。
一次不够,便再来一次,五年了,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因为只要停下来,脑袋里的那道黑影就会一直告诉她不够强。
不够强,亲人都会因为保护她而死!
不够强,她会死无全尸!
不够强,她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我……不想死!!!”月声笙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猛地旋身,攥死的拳头堪堪停在雪墨胸口前。
拳风撩起了那缕素白的发丝,月声笙满头大汗,停顿许久,才呆滞地缓缓抬头。
她还在恍神,大口大口喘息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月声笙这才发现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雪墨神色淡淡,喊了她的名字:
“月声笙。”
月声笙还没完全清醒,便在雪墨嘴里听见了她最不想承认的一个事实。
“你着相了。”
那语气称得上严肃,甚至是有些质问的意味在。她嗫嚅着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颤颤巍巍地松开了拳头。
对,她已经不止是单纯的有心魔了,而是“着相”。
她开始接受心魔的一切,这种情况下的修士都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多久了?”雪墨平静地问道。
月声笙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脑袋里的那个黑影又开始叫嚣,带着咯吱吱刺耳的尖笑。
“说啊……”